第7章 断线针(第2页)
"
皮带扣的弹簧钢。
"
秀兰的声音比江水还冷,"
掺了硫化物的轴承钢。
"
阿发转身时,船上的探照灯扫过他畸变的右手——拇指与食指间结着紫黑的痂,正是接触劣质化学剂的铁证。
卫东的拳头比思绪先动。
阿发后仰时,怀里的断针天女散花般洒向江面。
秀兰却扑向木箱,千层底布鞋在湿滑的甲板上刮出刺耳尖啸。
当管钳砸向她后脑时,卫东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工具——是镀铬的皮带扣模具改装的凶器。
江风裹着咸腥灌进鼻腔。
秀兰在坠江前的刹那扯住阿发的假领,尼龙布料撕裂声混着落水声炸开夜幕。
卫东的指尖擦过她发梢的鱼胶味,只抓住半截泡发的鞋带。
那夜瓯江涨潮。
搜救队的探照灯扫过水面时,卫东正跪在烂泥里拼凑秀兰的布鞋。
鞋底的百纳布被江水冲散,1978年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与1982年的《严厉打击经济犯罪》黏连成荒诞的拼贴画。
杨建国用改装的金属探测器扫描江岸,突然在芦苇丛中发现个扭曲的弹簧——正是秀兰缝在皮带暗袋里的防盗机关。
第七日清晨,卫东在工棚里闻到熟悉的铬鞣剂味道。
浸透江水的皮革正在阴干,霉斑爬上样品皮带的暗袋,像一块块溃烂的皮肤。
他举起榔头砸向缝纫机时,某个锈蚀的齿轮突然发出呜咽——那下面压着半枚发卡,用自行车辐条弯成的弧度上,还勾着几根倔强的黑发。
暮色染红江面时,卫东在码头发现漂流的铝饭盒。
掀开变形的盒盖,两条风干的鲤鱼标本瞪着混浊的眼珠,鳃盖里塞着团浸油的纸。
那是用缝纫机油写的密信,秀兰的字迹在晕染的油渍间浮沉:"
找老孙头要硫化剂,断针可焊。
"
子夜的废品场飘着磷火。
老孙头用长柄钳翻找化工桶时,铁器碰撞声惊起满棚乌鸦。
卫东攥着秀兰的布鞋,看老人从报废的消防栓里倒出棕色液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