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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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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声不由得想江天此时看到的,会是什么样的月亮。

他只听到江天沉默了一刻,开了一个突兀的头:“其实,我小时候很怕看到山。

现在喝了酒再看看,山顶上都是雪,也挺好的,倒比前面黑黢黢一片的湖水好多了。”

“嗯?”

顾云声想了想,不记得江天几时说过这件事。

那边似乎也是在思考措辞,过了一阵子才继续说下去:“我妈是搞地质的。

他们告诉我说我妈在我两岁那年进深山考察,遇上泥石流,没回来……你哪儿生的?”

“好像是妇幼保健院吧。

不都该在那儿生吗?”

顾云声没想到江天会说起这个,心里跟着堵住了,半天才接过话头。

“我是人民医院生的。

听说生了我第二天我妈早上醒过来,从病床上坐起来,一眼望见清晨的江面,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他说的是他们老家的地方,顾云声一听就很熟悉。

医院就在江边,北门正对沿江大道,他们小时候河道还很宽广,常常由顾云声爸爸带着下到江水里去游泳。

“……江天,你怎么了?”

江天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镇定,并不低沉,话说得并不快,大概是因为一边说一边回忆的缘故。

他平静地继续说:“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发现都没和人说过,其实应该说一说的。”

他的确说得太少,做得太多。

顾云声恍恍惚惚地想,声音不知不觉地柔和起来:“那你说。

我这边可冷,等我回床上去。”

这时云层都掠过去了,月亮出来,明晃晃的,又安静又温柔。

“你知道吗,当年我去日本之前外公送了两样东西给我。”

“哦?是什么?”

顾云声唇边滑过一个笑容,问。

“一个弹头,和渡江战役的纪念章。

他当年在南方打游击,摸日本人的岗哨,吃了冷枪子,被同去的战士抢回来,子弹嵌在颧骨上,在乡下躺了三个月才捡回来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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