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浊水沉香
第一幕:浮世绘
晒谷场成了水泊梁山。
八仙桌摞在磨盘上,褪色的春联漂成小船。
王寡妇搂着湿透的棉被哭嚎:"
天杀的,陪嫁的缎子面全沤烂了!
"
赵瘸子却蹲在泥浆里傻笑——他泡了半辈子的酸菜缸,竟在洪流里捞回个青花瓷胆瓶。
张铁头踩着齐膝深的淤泥往工坊挪。
朽木味混着鱼腥直往鼻子里钻,路过李石头家时,瞥见房梁上挂着条红肚兜。
后生们正用竹竿捅屋顶的蜘蛛网,水珠落在滚水里似的滋滋响。
"
铁头叔!
"
刘金花从断墙后闪出来,鬓角别着朵打蔫的栀子花,"
徐老太烧得说胡话,非说瞧见您二十年前扎的桐木筏子。
"
老木匠喉结动了动。
昨夜抬门板时,他确实摸到刘金花腕子上那串桃核手链——暴雨里竟还带着体温。
正要开口,晒谷场那头炸开声尖叫。
张家媳妇举着捣衣杵追打黄鼠狼:"
挨千刀的!
把我家腊肠全拖进坟圈子了!
"
乱哄哄的当口,小徒弟抱着个陶罐跌跌撞撞跑来。
罐口封着油纸,泥浆底下透出金丝楠特有的蜜香。
"
师父,暗格裂了缝......"
少年话音发颤,"
那些料子......在发光!
"
第二幕:百衲被
老榆树根泡成了墨色。
张铁头蹲在工坊废墟前,阴沉木料子铺了满地。
二十年没见天日的木纹里,竟嵌着银丝似的絮状物。
李石头拿柴刀背一磕,刀刃"
嗡"
地卷了边。
"
这是龙涎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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