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页)
她把牙缸一放,空出来的手搂住程烟凡,想把人先扶进房间躺下。
但凑近的那一刻,林翕清不禁皱起了眉头——她闻到了酒味,正是她三不五时清晨会在厕所闻到的那种,只不过浓郁了不止一星半点罢了。
能接受清晨卫生间里残存的酒味和直接与人形酒精散发器近距离接触显然是两码事,林翕清一时迈不开步子。
程烟凡就在这时挣开了林翕清,冲到洗手池前,双手重重撑住冰凉的仿瓷台面,不可抑制地,狂吐起来。
末了,她手指扣过喉口,催吐。
接着打开水龙头,冲净台面。
再扑了捧水在脸上,扯下毛巾擦干。
一气呵成,好像做过许多遍那样。
林翕清站在程烟凡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仿佛看了一场动魄惊心的恐怖演出。
十几年的好学生没见过这种架势,她心中甚至连厌恶都没来得及酝酿出来,只留下讶异,以及,些微的害怕。
“不好意思。”
程烟凡本已经转身往卧室去了,看到站在卫生间外面的林翕清,又转了回去,拿起洗洁精,倒在洗手池台面上,用手一点点抹开。
“你……”
林翕清站在程烟凡身后,泛黄的仿瓷台面其实看不出之前经历过什么,“你饿不饿?刚吐过会有点吧。”
“我保持身材。”
程烟凡不冷不淡地回答道。
现在流行靠喝酒催吐保持身材吗?
林翕清小半个月前还在吐槽程烟凡“蛇蝎美人”
,目前似乎也没改观特别多,至少没有熟到能直接问出这么隐私的问题的地步。
“要不我给你冲杯牛奶?”
橱柜里放着林翕清她妈两个月前回来看她时留下的脱脂奶粉,开封喝了两回,林翕清嫌味道干巴巴的,就没再碰过。
程烟凡把洗洁精冲干净,温热的、装着牛奶的杯子被塞到了她手里。
“饮水机烧水烧不开,你凑合喝吧,刚好不用放凉了。”
林翕清绕过程烟凡,侧身走进了狭窄的卫生间隔间里。
浓烈的洗洁精味道仿若劣质的空气清新剂,足够强烈,算不上好闻,但好在能粉饰酒丑、呕吐物的腥味以及一切不漂亮而乃至污浊的过去现实,用一层依附表面的纱掩盖内里不堪的事实——她们都是这样的人。
程烟凡回房间时抿了一口杯中的牛奶——里面居然还掺了点麦片。
但五六十度的温水泡不软麦片,含在嘴里有明显的颗粒感,咀嚼时发出闷闷的声音。
下午课上完之后去舞蹈室练习,这件事成了林翕清、程烟凡二人默认的共识。
程烟凡带着林翕清跳那支已经被打磨得宛如原创的舞,然后在八点半准时离开。
十二点钟再在出租房准时相遇,一个带着被大理科洗涤过的头脑,一个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沾回来的酒味,偶尔会像第一天那样狂吐不止,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清醒着回来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