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夜审遗诏 龙榻惊魇
新帝走出瑶华宫,夜风吹得宫灯摇晃,光影在青石板上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的心境。
他抬头望向安王府的方向,那里此刻该是一片静谧,可在他眼中,却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苏皖兮握着“透光镜”
的手,惠太妃含笑却藏锋的眼,君远志看似温和的笑,还有君逸尘那双永远坦荡却让人看不透的眸。
“圣上,起风了,回銮吧。”
李全德小心翼翼地递上披风,见圣上没接,便自作主张地给他披上。
新帝没说话,只是望着天边的残月,指尖渐渐攥紧,披风的料子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之前他以为,君逸尘最大的威胁是“功高盖主”
,只要收了兵权,便能高枕无忧。
如今才知,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兵权不过是冰山一角,水下藏着的,是苏皖兮那能照出胎儿的“透光镜”
,是“发热石头”
“铁鸟”
的异术,是盘根错节的人脉,是让他连试探都觉得心惊的未知。
这种感觉,比当年面对废太子的叛乱还要让人不安。
至少那时他知道对手是谁,想要什么。
可现在,他连君逸尘手里到底握着多少底牌都不知道。
宫灯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浮动,像一场刚刚拉开序幕的寒夜。
新帝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李全德,让暗卫盯紧安王府,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朕。”
“奴才遵旨。”
一阵风吹过,宫灯剧烈摇晃,新帝的袍角被卷得猎猎作响。
那股寒意从瑶华宫一路追随着他,不是深秋的凉,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惊悸——君逸尘背后的势力像一张无形的网,而他这个皇帝,竟直到今日才看清网的边缘。
更让他心惊的是先皇遗诏里那句“不可让其卷入无谓之争”
。
曾以为是父亲对幼子的疼惜,此刻才品出深意:分明是在为君逸尘画下一道护身符。
他忽然想起近几日宫里老人们闲谈,说当年宫中闹过巫蛊,先帝连夜将刚出生的君逸尘送出宫,对外只说是“体弱需静养”
。
如今想来,那“静养”
之地,何尝不是让他在江南积蓄力量的温床?自己准许其认祖归宗,竟从未细想过这份遗诏背后的盘根错节,只当是君逸尘运气好——他这个皇帝,做得未免太后知后觉了。
走着,走着,新帝突然顿住脚步,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李全德,回思政殿。”
李全德一愣,手里的披风差点掉在地上:“圣上,您……这都快三更了,龙体要紧啊。”
“别废话。”
新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朕睡不着。
去思政殿,朕要再看看先帝遗诏,看看君逸尘究竟为什么自小出宫……这里面一定还有朕没看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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