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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余孽肃清后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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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在深秋的夜里凝成了冰。

林德蜷缩在角落,铁窗漏下的月光在他脸上割出几道惨白的痕,那抹诡异的笑却像冻住的油渍,死死粘在嘴角。

狱卒换班时瞥了他一眼,只觉这笑容比刑架上的血污更让人发怵——明明是阶下囚了,倒像是在等着看一场迟来的好戏。

他忽然对着铁窗轻叩三下,指节叩击的节奏,与当年他给死士发密令时的暗号分毫不差,在死寂的牢房里荡开细碎的回音。

而皇城深处,养心殿的烛火亮到了三更。

新帝指尖划过边防军报上“君逸尘”

三个字,墨痕被反复摩挲得发毛。

案上堆着的卷宗里,有君逸尘平定虎符余孽的捷报,字字铿锵,墨迹里还能看出挥笔时的力道;也有暗卫呈上来的密报,说安王班师回朝时,军中自发山呼“千岁”

,声浪震得城门楼的铜铃响了半宿,连守城的老兵都跟着红了眼。

更有一份,是李御史刚递上来的,说安王麾下将领昨夜聚在军营饮酒,席间有人借着酒劲喊“安王若想登基,我等愿效死力”

,虽被秦苍当场杖责,这话却像根刺,扎进了新帝心里。

“李全德。”

新帝忽然开口,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晃动的影,像极了当年废太子府前跳动的火光。

侍立一旁的李全德躬身应道:“奴才在。”

“你说,”

新帝的指尖在军报边缘掐出一道折痕,纸页“吱呀”

一声,像不堪重负的枷锁,“安王麾下的秦苍,如今在北境掌多少兵马?”

李全德眼皮微跳,答得滴水不漏:“回圣上,秦将军守着三关,拢共八万铁骑——都是当年跟着安王从江南打出来的旧部,悍得很。

前几日秦将军还递了折子,说‘北境安稳,全赖安王调度’,字里行间,对安王是十二分的敬服。”

“敬服?”

新帝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声撞在空旷的殿宇里,竟有些发飘,“是啊,能把林德的死士斩得片甲不留,能让北狄可汗三年不敢南顾,自然该得敬服。”

他顿了顿,忽然将密报往案上一拍,烛台都震得跳了跳,蜡油溅在龙纹地毯上,像滴未干的血,“可这敬服,是对皇子的敬,还是对‘君逸尘’的敬?若有朝一日,安王想做回君逸尘,这八万铁骑,会听他的,还是听朕的?”

李全德喉头滚动,不敢接话。

他伺候过两朝皇帝,太清楚这种语气里的寒意——那是猜忌生了根,正往骨头缝里钻,比当年废太子案时的杀气更隐蔽,也更磨人。

同一夜,安王府的暖阁里,却飘着江南新茶的清香。

惠太妃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捏着君母刚绣好的婴儿虎头鞋,指尖抚过鞋面上绒绒的虎须,那触感让她想起君逸尘刚被接回皇宫时,攥着她衣角的小手。

君远志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个旧茶盏,茶渍在盏沿结了层浅黄的印,是他在江南教书时用了十年的物件;君母挨着他,正给苏皖兮剥橘子,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四人身上,暖得像江南的春日,却驱不散眉宇间的轻愁。

“前儿个御花园赏菊,圣上拉着我说了半刻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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