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走马灯

汗水，冰冷的，黏腻的，顺着吴叶的额角滑下，渗入眼睫带来轻微的刺痛。

他眨了眨眼，没有去擦。

视线前方，是如山岳般缓缓起身的斯卡恩，是潮水般与骷髅大军残酷绞杀的恶魔，是空气中几乎凝成实质的硫磺与血腥味，以及那份沉甸甸压在心口、几乎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怕吗？

怕。

怎么不怕。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提醒他生命的脆弱。

指尖因为用力握着骨杖而微微发白，传递回来的触感冰凉。

面对迪亚波罗的投影时，有卡夏坐镇。

面对那些莫名其妙自己没有见过的强大敌人时，有人可能会来帮忙才有转机。

可此刻，面对这个纯粹的、暴力的、以绝对力量碾压而来的恶魔副官，他那些技巧、那些谋算、那些源自异界的“知识”

，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骷髅海在肉眼可见地缩减，每一具骷髅的碎裂，都像是抽走他一丝精神力和微薄的希望。

大祭司的圣光依旧柔和坚定，但笼罩的范围已在恶魔的冲击下不断收缩。

骷髅哥依旧勇猛，巨剑每一次挥出都能斩杀或逼退强敌，但暗金骨骼每时每刻都在经历裂开又愈合，因为大祭司在给予骷髅哥后援的恢复。

赢不了。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又如此冰冷。

光是这些召唤出的恶魔，就需要他拼尽全力指挥骷髅大军，需要战术配合才能勉强抵挡，甚至还需要依靠支配骸骨制造那重重叠嶂才能争取一丝喘息。

而斯卡恩的本体……甚至还没有真正出手。

它只是坐在那里，就像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而吴叶他们，就是戏台上拼死挣扎的滑稽角色。

逃？念头刚起就被掐灭。

能往哪逃？斯卡恩的“特别快速”

绝非虚设，带着状态不佳的维拉，在恶魔环伺、地形复杂的雨林中，根本逃不出它的追击，吴叶确信，自己就算使用回城卷轴估计也会被立刻打断，更何况，他的骄傲，他对身后之人的责任，都不允许他做出不战而逃的选择——哪怕那可能是最“理智”

的。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沿着脊椎缓缓缠绕上来。

但就在这冰冷蔓延至心脏之前，一股更加灼热、更加不甘的火焰，猛地从灵魂深处蹿起！

不！

不能放弃！

吴叶的牙齿狠狠咬在一起，舌尖再次尝到了血腥味。

剧痛带来短暂的极端清醒。

他猛地抬起头，汗湿的额发下，那双眼睛不再有丝毫犹豫和恐惧，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冷酷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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