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画舫听雨说前事孤灯照壁悟玄真
夜阑人静,破败画舫泊于秦淮河汊。
舱外细雨如丝,斜打在湘妃竹帘上,淅淅沥沥织成一片水幕。
蔡佳轩独坐舱中,案头青灯如豆,映得舱中竹席泛着冷光。
他膝上横陈雄剑,剑鞘未褪,却有隐隐青芒透过鲛绡剑袋,在壁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恍若天河落星。
自碧玉阶初遇以来,月余时光如白驹过隙。
那日在朱雀桥边,王嘉馨将九龙剑穗系于他腕间,穗尾金丝在暮色中摇曳,像极了她鬓边未及簪稳的流苏。
他还记得她指尖的温度,比春日溪水更柔,却比寒山石竹更坚。
世家子弟的嗤笑尚在耳畔——"
寒门竖子也配执千金穗?"
可她眼尾微挑,竟当众将剑穗结了个双扣:"
剑穗配剑,原是天经地义。
"
指尖摩挲着腕间穗子,金丝纹路里还缠着半片桃花瓣,是那日乌衣巷外偶遇春雨,她鬓边落英被剑气卷来,正巧粘在穗上。
他忽然想起无名老道临别时的话:"
雌雄双剑,本是太古赤霞与玄冰所化,需以心为引,以情为媒。
"
当时他只当是道家玄谈,此刻抚着剑鞘,忽觉掌心微震,似有清泉自剑身漫入经络,带着些许熟悉的温热。
舱外画舫轻晃,不知何处飘来断续琴音,似《流水》又非《流水》,倒像是王嘉馨在梧桐院弹的那支《苦寒行》。
他闭目摇头,将杂念驱散,抽出竹简卷开。
老道所传《剑诀》共十二篇,此刻翻到"
心剑章"
,朱砂批注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剑者,心之器也。
志刚则剑锐,意柔则剑韧,心无滞碍,则剑无定形。
"
握剑起身,竹席吱呀作响。
他踏过舱中积水,推开半扇雕花窗,河风挟着雨丝扑面而来,染湿前襟。
秦淮河上灯火零星,画舫多已歇业,唯有远处画楼传来几缕弦歌,在雨幕中碎成点点金箔。
他忽然想起初到建康那日,在瓦肆听的说书人讲《列子·汤问》,说古人铸剑,三年乃成,剑成之日,天地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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