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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南吴 睿帝杨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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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缩在丹阳宫最深的偏殿里,听着外头铜壶滴漏的声音。

那声音像刀子,一下下戳在我耳朵里。

去年这个时候,三哥还活着。

他死前抓着我的手,指甲都掐进我肉里了:"

老六,当心徐家..."

话没说完就咽了气。

太医说是心疾,可我知道三哥的手冷得像腊月的冰。

那会儿我跪在榻前,闻见帐子里有股苦杏仁味儿。

后来徐温带人进来收殓,他腰间新换的玉带扣是金的,晃得我眼睛疼。

那年我十二岁,在杨家的兄弟里排第六。

父王杨行密留下的九个儿子,到天佑十五年就剩我和五哥了。

大哥被张颢绞死在马厩里,二哥溺死在秦淮河,四哥说是坠马——可谁家坠马能摔断七根肋骨?三哥杨隆演最惨,当了十二年吴王,被徐温架在火上烤,死的时候才二十三。

徐温来丹阳宫那日,我正躲在书阁抄《孝经》。

外头突然传来甲胄碰撞声,吓得我手一抖,墨汁在竹简上洇开老大一块。

门吱呀推开时,我缩在墙角,看见徐温的皂靴踏进来,靴面上绣着金线蟒纹。

"

六公子,"

他说话像含了块热豆腐,"

该您坐正殿了。

"

我攥着竹简往后缩:"

五哥呢?"

"

五公子得了急病。

"

徐温蹲下来,那张圆脸笑得像庙里的弥勒佛,"

您看,这是吴王的印绶。

"

他身后小黄门捧着个漆盘,盘里躺着块青玉印,沾着暗红色的印泥。

后来我才知道,五哥那天早上还在校场骑马。

中午徐温府上送来新酿的荔枝酒,傍晚人就凉了。

徐温亲自给我换上玄色衮服时,我闻到他袖口有股血腥味。

衣裳大得离谱,腰带勒得我喘不过气,玉圭压得手腕生疼。

徐温搀着我往正殿走,他的手又暖又软,像蒸熟的年糕。

登基那天下着雨,丹墀上的积水漫过青砖缝。

我跪在祖宗牌位前,听见徐温念祝词的声音忽远忽近。

香炉里的烟熏得眼睛疼,我想起三哥咽气前说的那句"

当心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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