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你说的,该不会是放印子钱吧?”
贾琏道,书中说江南甄家收着荣国府五万银子,可这银子是如何莫名其妙地被甄家收着的?据说甄家是接过几次驾的富贵人家,这等人家最讲体面,便是帮着贾家的忙收债,收了债也会立时给贾家送来,他们这等人家,还缺当差的人?况且贾琏去了扬州又扶棺将林如海葬在苏州林家祖坟,离着甄家不可谓不近,他又有个管家的名,怎地无人告诉他既然去了江南就顺道打发人去将甄家的五万银子捎回京城?
如此,这五万银子便是贾家与甄家说定了,待贾家用时才打发人去取,若不用便留在甄家。
这故有彼此信任的原因在,可也能叫人琢磨出一点子蹊跷来,唯二可以解释的,就是一,甄家手头紧,贾家若无必要就顾忌着亲戚的脸面不忍要,可要这么着,赵嬷嬷在与王熙凤说起甄家四次接驾的盛况时,素来心高气傲的王熙凤怎不拿着这话暗贬甄家?王熙凤管账,她当是知道这事的。
二,便是银子存在甄家,对贾家有好处了。
这好处自然就是利钱了,不然贾家难道是未卜先知,有意先留了五万银子在江南等着将来去江南办事时用?
若是甄家筹措银子经商,却也不像。
虽如今做官的人家都有几间铺子,但那铺子都是没甚要紧的玩意一般的存在,并没做官的敢大张旗鼓地经商做买卖。
不然他也不会借着薛家的名头来赚银子了。
如此说来,甄家筹措银子便不是为了经商,是为了攥着大笔银钱放大胆子地放印子吃利钱呢。
果然是假作真时真亦假,贾家甄家都一样。
陈也俊吓了一跳,忙道:“应当不是,他们那样的人家,还能做出这事?据说是上年他们家几处的庄子遭灾,收成不好才会如此。”
贾琏道:“你莫不是当真以为各家都是靠着庄子里的收成活的?”
陈也俊愣住,随着贾琏在他房外廊下坐着,望见一个大木盆中泡着几十颗红彤彤的桃子,贾琏蹲在木盆边将那饱满多汁的桃肉稍稍用拇指一推,桃肉便尽数剥落,露出已经干硬了的桃核来。
贾琏掏出桃核来放在另一盆清水中,桃肉却不要依旧丢在水盆里。
“暴殄天物!”
陈也俊指着贾琏念叨着,蹙着眉站起来,又不安地坐下,总觉得贾琏料得不差,来回几次后,干脆地坐在贾琏面前,有些试探地道:“琏二哥,你觉这事可能成?左右不是我们抛头露面,凡事都是甄家料理,哪怕出了事也牵扯不到我们头上。”
贾琏手上剥着桃子,微微抬头,因他喊二哥了,便拿着兄长的架子问他道:“你是不是缺了银子?”
不然一个公子哥怎钻到钱眼里去了?
陈也俊颇为窘迫地点了头,惭愧地道:“虽神机营里有饷银,但那点子哪里够用?况且成亲了,也不好成日里跟母亲讨银子,偏神机营里上下都是见钱眼开的,我又有心呼应着冯将军做出一番事业来,谁知进了那神机营里,正事没干成,请酒的银子就花去不少。”
贾琏哭笑不得道:“你这提督公子也未免太好说话了一些!
那些只有你请了他们酒他们才肯听你话操练的东西,要了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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