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相对于柳承宗的年龄而言,他的速度和力量都令人骇异。
一眨眼的工夫,他便把唐席就地掀翻。
唐席感到背部压上了铁块一样的重量,一只钉耙般的手掌死死摁住他头颈,将他整张脸朝燃烧的炭盆里压进去。
唐席急忙闭住眼,拼命侧过头,但依然被火星子迸上了皮肤,另一边腮颊上,则纷纷落下柳老爷子嘴巴里的飞沫,“屋外头全是人,我的人!
一声令下,你就会被大卸八块。
眼下看来,我连人都不用叫,仅凭这一双手,就能让你小子眼珠被烧掉、脸颊被烫穿——”
“直熏煮到皮肉皆落,再以盐醋腌制,可以保证人在筋肉乱掉、浑身腐烂的情况下,清醒地活过三天以上。”
空悬在炙热的炼狱上,唐席挣扎着吐完了他的恫吓。
他没别的选择,求饶从来都不是他们这种人的选择。
火从炭块里伸出了舌尖,针一样细,刀子一样薄。
然后轰一声,炼狱猛然间自行下坠,没有拽上他一起。
火盆被撞开,唐席终于挣脱了掌控——柳承宗放开了手;唐席向后仰面跌倒,拼命地喘息着,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呼吸不到这种平常的、甜凉的、不带倒刺和焦味的空气。
他“火速”
恢复正常,弹身坐起,两眼四面搜寻,却见柳老爷子已靠坐在对面的桌椅脚下,一袭冬衣的锦面上刻印着无数条皱痕,发须蓬乱,眼神枯涩,就好像人在刹那间被烤干了一样。
唐席即刻就判断出,威胁解除了。
他这才腾出手摸了摸火辣辣的右颊,抹下来一手血,唇上的两撇胡子也被燎秃了。
正当他低声咒骂着脏话时,柳承宗再度开口。
“我怎么信你说的话,信小柳还没受刑?”
“老爷子,您必须得信。
要不信,您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忘掉另一条路吧。”
“另一条路是什么?”
唐席没好气地朝地下啐了口唾沫,假如要求柳家端一碗茶出来给他解解渴,是不是太厚颜无耻了些?他忍住耳朵、面颊和嗓子的剧痛,沙哑道:“解散所有堂口,放弃一切顽抗。
朝廷可以保证的是,入狱后,老爷子您和大公子都不会遭受刑虐,而且,如果留门肯配合上缴财产——吭,本来这层意思,马大人是叫我通过暗示渗透给您,但我怕一旦措辞上有误会,过或不及,那都不合适,所以就自作主张,明着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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