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这就是七岁那年雪娃的想法,多年后他忆起,会暗笑自己其时的幼稚和多愁。
雪娃学起戏来比一干师兄们都灵,师父却对他责打得更狠,“这是栽培你!”
有天深夜,师父把雪娃唤入自己的房里,一面给琴换弦子,一面同他说戏,说着说着,他就放下了手里的琴,把手掌搁在了雪娃的身上,从脸到屁股地又擦又挠、又揉又捏,“这么多孩子里,师父就心疼你一个。
你要想学真玩意儿,就得和师父也动真的。”
雪娃撞见过师父和几个师兄们私底下的情状,他懂,“动真的”
就是父亲骂的“当兔子”
。
他气得浑身发抖,师父还当他是害怕,连连安慰他说:“乖孩子,别怕呀,一会儿师父包你快乐。”
说着就来剥他的衣裤。
师父压上来的时候,雪娃就手摸了根换下来的旧琴弦,套住他颈子。
听天由命,与人无干。
雪娃趁夜逃跑,把一座座城镇和村庄,还有一层套一层的噩梦都抛在了后头。
数月之后,他流浪到山东,结果又遇上一个戏班子。
这是一名大青衣自己挑的班子,青衣叫萧润麒,曾也是京师红人,后来势头跌落,便来外地跑码头。
他看雪娃这孩子容貌俊俏、嘴巴严紧,就收在身边当了个小跑腿,递递拿拿的。
因雪娃不擅巴结,总是拨一下动一下,萧润麒就取笑着给他安了个别号——“懒童”
。
有天萧润麒新排一本戏,萧懒童一时忘情,一壁整理着戏箱,随口哼唱起来。
“你这小子,再哼两句我听听。”
这一听,萧润麒听见了未来。
萧懒童起先学的是花旦,为萧润麒的青衣作配,之后又学了花生、风月旦,十二三岁脸容渐开,清冷的眉黛间常含恨色,萧润麒便捡些刺杀旦的戏教他。
萧懒童头回挑戏,是在某富绅家堂会上,他原是中轴子,唱《刺梁》,一亮相、一扭腰、一转喉间,座客竟无复喧呶者。
一出戏下来,博得满堂华彩,主家又连点了《刺汤》《刺虎》两出,那风头竟不输后面名伶所挑的大轴子。
萧润麒随年纪渐长,原已觉力不从心,遂急流勇退,专心捧起了徒弟来,上邀金主,下招宣传,不几月就让萧懒童在山东红了个透。
萧润麒欲趁势更上一层楼,便携徒弟杀回了自己曾败走的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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