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页)
看不清面目的人和七、八岁左右的“郑小冬”
并排坐在水边钓鱼,清澈的水面倒映出对岸摇晃的树影。
易水心也坐在水边。
其实他从头到脚都被裹在布料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圆眼睛,活像个大粽子。
但我对他实在太熟悉,仅凭眼睛就能认出是谁。
河边的“郑小冬”
没有看见易水心,对岸的易水心也不说话,像水边的阿狄丽娜。
半梦半醒之间,我听见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挣扎着翻身下地,房门大开,易水心的床上没有人。
我迷迷糊糊顺着月光来处走出门去。
易水心和梦里一样,安静地坐在银色的河边,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
我慢慢走到他身边,想问他点什么,结果话到了嘴边,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我看见他脸上流下了一道月光。
第19章逐月明·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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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心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了下去。
尽管他的生活还是像一只不会故障的钟表,规律得令人发指,也和往常一样会跟人说说笑笑,看不出什么异状。
我很小的时候,家里有长辈好养花种菜,北方老居民楼那种灰扑扑的阳台被他打理得很热闹,春看月季夏看绣球,芍药还是花苞的时候就很大,颜色也艳丽,虞美人小蓬小蓬的,明媚如十四五岁的少女。
有天晚上,我十六七岁的一个晚上,父母在医院照顾生病的亲戚,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忘记因为什么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索性抱着枕头被子跑到阳台去吹夜风。
结果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不好,正赶上昙花凋谢。
枯萎和凋谢是不一样的。
枯萎呈现的是结果,花已经死了,因为脱水变得干瘪,萎顿在地上。
凋谢则是一种过程,是你见过了他开到极盛时的样子,跳脱飞扬的、意气风发的,然而万事万物都要服从于盛极必衰的道理,所以你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朵昙花一点一点合拢,再像天鹅面对偷猎者时一样,认命地弯下脖子。
一切都在不可挽回地走向衰败。
易水心就像那朵被我目睹了死亡的昙花,凋谢了。
后来山羊胡带我下山消遣。
我一直闹不明白他在侠风古道究竟是个什么定位,说是长老干部,又没见他带过徒弟掌过事,一天天五脊六兽的,拉着我到处吃酒听戏。
阳平的酒和自在城、和榆镇的都很不一样,我抿了一小口就被辣得涕泪相和流,只好喝茶。
结果山羊胡没头没脑地说我好口福,一问之下才知道,这茶除了秦巴雾毫这个颇具诗意的名字之外,还有个非常通俗的称呼,叫口含茶,说是每一片茶尖都要在采茶女的嘴里泡过一道才能晾晒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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