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页)
好与不好,谁在乎呢?
他太累了。
只要意识存在,每一秒都累。
他疼怕了。
苟延残喘的每一次呼吸都痛。
躺在那样一张大床上,他终于可以随性放松自己的精神了。
崩溃就崩溃吧,他没力气再继续苦苦挣扎下去了。
忍不住想割手腕的时候,他也再不用因为怕被人发现,勉强撑起一身疲惫,爬起来给伤口消毒,包扎,然后还要擦掉室内的血迹,将沾血的衣物、被褥等偷偷清洗干净,有时伤口感染了,还得强迫自己去医院医治。
那一切都令他乏力、难堪。
但当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他一个人的地方。
他就是安全的。
他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痛快地,一刀割下去,肆意割下去。
然后平静地看着那道翻卷着皮肉,丑陋如嘴唇一般的伤口流血,结痂。
任由自己的血随便弄脏衣服,被褥与地板。
只要他想,他可以顺着那道刀口来回再割几次。
割断动脉血管也没关系,伤到筋骨也没关系。
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就算哪天不小心死掉了,也不会给其他人增添烦扰。
估计要很多年之后,他的尸体才有可能被人发现。
待那时,再没人能以肉眼分辨出那一具白骨究竟姓甚名谁,就算人死后真的有灵魂,他也没什么可难堪的了。
第8章寄生(上)
朱双林接苏黎出院的那一天,苏黎趁人不备,坐到了他那间独立病房阳台的水泥护栏上。
他一直没恢复什么体力,也不知是怎么爬上去的。
只见他背对病房,虚虚靠着一侧墙壁,双腿悬空,脚下,是二十七楼的高度。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周围的声音没什么反应。
他那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时不时被风吹得鼓起,身体瘦得有些脱型,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的,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跌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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