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页)
可她仍是会尖叫的吧。
有一次,不记得他又犯了什么错,想来,应是和苏旭有关,否则苏父不会如此暴戾,竟迁怒地将他养的一只小狗一把掼下三楼,摔在一楼花坛中,当场毙命。
那是一只雪球一般,温温软软的小狗,口鼻中不住有血液涌出,原本黑宝石一般,神气活现的双眼黑洞洞大睁着,至死都未及反应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保姆看到了,大叫出声,听起来有些凄厉。
倘换成是他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出现在这个家,或是任何一个不合时宜的地方,都将是一件害人害己的事。
他的灵魂,或许在火化前,都将一直禁锢在那具不堪的尸体内,还能看到人们提起他时,各种或嫌弃,或鄙夷,或嘲笑,或冷漠……的眼神。
就如同每一次发作时,那些如影随形的,来自于至亲的眼神。
这种感觉单单是回忆起来,就让他齿冷心寒,痛彻骨髓,羞愧到不能自已。
苏母有时会失控,指着鼻子骂他矫情,苏父心情好的时候,会列举一系列新闻、杂谈,条分缕析地和苏母解释他“表演”
的动机,说他看到双胞胎弟弟苏旭因生病受到了额外照顾,于是,潜意识装病以博取更多关注,很多小孩子都这样,说不定并不是故意的,让苏母消消气,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苏母听了,只是冷笑,说他潜意识里,都不想让父母省心。
苏旭小时候体弱多病,有一年除夕夜高烧不退,直烧得满嘴胡话,全家兵荒马乱,连夜直奔医院急诊。
哪知道,小儿子病情还未稳定下来,大儿子又捂着胸口倒地不起。
一系列检查下来,不出意料地,和他之前每一次发作就医后的检查结果同出一辙。
只见那位年轻医生推了推眼镜,轻咳一声,说未发现器质性健康问题,怀疑是急性焦虑症,委婉地建议家长应多给予孩子关爱。
苏母顿时奔溃大哭,说你亲弟弟都烧成肺炎了,做哥哥的掺什么乱呀,你这孩子好狠的心。
苏父为下海经商,年初刚辞了公职,事业将将起步,年根资金周转困难,正一脑门子官司,当场暴怒,若非被在场的小护士及时劝阻,又心系小儿子病情,当即就要赏他一顿好打。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苏旭的病情才堪堪稳定下来。
苏黎躺在病房外的长凳上,依旧全身麻木,呼吸维艰。
值夜班的几个小护士路过,对他指指点点,嗤笑连连。
隐隐约约的,他听到她们在小声讨论他“装病”
的来龙去脉。
道这么小的孩子,都被识破了还能继续演下去,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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