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第2页)
任谁人都要伤心难过。
何况是惜命地程老爷。
但壮阳药是钱夫人自娘家拿来地。
她如今已怀了身孕。
如何罚得?他老泪纵横好几日。
终究还是把未出世地孩子放在了自己前头。
唤来程幕天细细叮嘱:“你继母虽有过。
但为程家诞育子嗣
大,若她能生个儿子,就放过她罢。
丁姨娘也莫要跟她做个伴,免得等到我去了她守不住。”
程幕天跪在他身前泪流不止,道:“爹的时日还久着呢,莫要听郎中胡说,这些事,都留着爹来办。”
程老爷惨然一笑:“我这辈子只对不起你娘,害她冤死,待我下去再与她赔不是罢。
你媳妇是个贤惠的,你要好好待她,莫要学了我。”
这话好似交代遗言,程幕天哭得讲不出话来,待到回房,搂着小圆还哭,断断续续把程老爷的话讲与她听。
小圆对程老爷能有几许感情?只想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但她晓得父翁在自家官人心中的重量,便搜肠刮肚翻了好些程老爷的丰功伟绩讲来安慰他,直到天快亮时,才把他哄到睡去。
楼不比大宅院,加之钱夫人不理事,程老爷没几年活头的事不胫而走,没出几天,就见程大姐领着好几个熊背虎腰的婆子,气势汹汹地闯进了临街的楼房,把钱夫人的屋子砸了个稀烂,又伏到程老爷膝下一通好哭。
程老爷见她只砸东西没碰钱夫人,感激她以大局为重,就没责怪她,反安慰她道:“等爹不在了,程家还有二郎,他虽不喜你,也会不管你,你又有儿子,金家不会亏待你的。”
程大姐见老父只为她着想,愈发伤心起来,又嫌每日两栋楼里来回不方便,就把钱夫人放置家什的屋子腾了一间出来,搬到这边来住,日夜熬汤熬药,亲自服侍程老爷。
这日程三娘也瞧过程老爷,走到小圆房中与她闲话,问道:“嫂嫂,我也想腾间屋子去照料爹,不知继母许不许?”
小圆道:“想必是愿意的,我和她都累不得,不能在病榻前侍候,这几日要不是大姐,家中定要闹个人仰马翻。”
她们一片好心,程老爷却百般不愿意,他虽病情加重,但壮阳药的余效尚在,心想着,反正没几日活头,不如快活一日算一日,因此不但拒绝了程三娘要来照顾他的意愿,还以辛劳为由,把程大姐也劝了回去。
程家因着他病,愁云密布,连过年也提不起兴致来,一顿团年饭草草吃过,各自回房想小心思。
正月里,几家亲戚门吃年酒,陈娘拉着小圆看了又看,欣慰道:“看你又胖了,想来过得还好。”
程大姐笑道:“如今咱们连继母的面都见不着,人人都过得好。”
李五娘捏着筷子寻遍了桌的盘子碟子,也找不出一样可以入口的菜,奇怪问道:“你们真穷了?大过年的,净是些小菜。”
小圆红着脸解释:“继勤俭,待会儿我拿钱叫她们买熟食来吃。”
程大姐也为钱夫人的小气脸红,忙叫人从金家抬了一桌酒席来换过,才把年酒将就了过去。
李五娘和程三娘都是在意嫁妆的,齐齐悄声问小圆:“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贴补下去?”
小圆笑道:“贴补的是自家官人和儿子,这有甚么。”
她们听了这话,程三娘倒罢了,李五娘却道:“还是自己手里有钱可靠些,就是官人儿子,也别叫他们把你的私房钱花尽了。”
小圆开销的钱,乃是程幕天贡献出来的铺子海船的收益,这实情她不好讲与旁人听,便将话题一笑带过。
过了会子,她突然觉着不对劲,李五娘为官人花的嫁妆钱,可比她多多了,怎反过来劝她?她想去问一问李五娘,又怕其中有隐情,叫她同回一般落泪,便借着更衣,拉了程大姐到过道里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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