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户口能不要了吗(第8页)
中途爷爷想扶她,她也假装没看见。
喝了药,她这才牵起爷爷的手,嘴巴往老人袖子上蹭蹭,又一脑袋扎进枕头里睡去了。
她的体温逐渐升到四十度。
两个老人受过教育的老人恨不得摆出神像来拜拜。
他们商量着叫救护车,又怕医院不给发烧的小孩出车。
俩人没了主意,又不知道该编一些什么病,便在窗边呆坐着、各流着各的汗。
像是闲无聊似的,两个人吵起架来。
一个说对方给李烨茴吃的东西没有热透,另一个说冰天雪地的不能带孩子出去转悠。
李烨茴正在梦想休憩,被两人闹醒,更觉得头疼,像有把钻从左太阳穴挤到右太阳穴。
她想吼叫,可嗓子出不了声,嘴巴张大还扯得脑袋瓜更痛,便随手丢了个娃娃过去,也不知道砸到哪个老人。
刘炎炎赶紧扑过来,“啊,小宝贝醒了……小宝贝,感觉怎么样啊?”
李烨茴给他们指条明路,“叫我妈来……”
两个人像是接到上帝旨意,飞快行动,把王小红、李书,甚至王路路都从梦里揪出来。
那时,已经快折腾天明了。
李书第一个到,上来看李烨茴浑身烫得像掉入蒸笼,便赶紧下楼备车。
李文龙五十好几的年纪,背起李烨茴冲出门外。
不巧,电梯坏了,两个男人便一前一后地飞身下楼。
刘炎炎玩命戳着电梯,最后也只得认命,大喊大叫着追着俩人跑下去。
这十层楼折腾得两个老人腿软手抖,尤其是李文龙,背着李烨茴一开始走得虎虎生风,到了后半段啊才想起来这本是儿子的工作,可李书早跑得没影了,便一步一哭嚎地坚持下来。
王路路当天要出差,保证一回北京就来看李烨茴。
李书把电话递给李烨茴,王路路在电话里说,“李烨茴,你要听爸爸的话,好好养病,我一回来就看你。”
李烨茴也搞不清楚对方是谁,本来绷着的理智泄了洪,“你是谁啊…我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我们下辈子…下辈子…”
王小红来的时候,天都亮透了。
她住得太远,地铁那个点也还没开。
她本想打车,但又心疼钱,便犹犹豫豫地往西直门方向走。
她心里喊着对不起,第一次意识到,曾经洒脱的生活状态已然不复存在了,无力感像蟒蛇上树缠紧心房。
当王小红推门而入时,李烨茴已然睡过去。
眼泪在她脸上开垦出两道银沟。
李文书和刘炎炎正坐在一旁笑着。
他们打趣着李烨茴,说她睡着前一直在说自己不想死。
刘炎炎告诉王小红,“烧退了,打完点滴就退了。”
王小红坐在女儿床边,像是心有灵犀不般,李烨茴做着梦呢就把脑袋枕在她腿上了。
宝宝,宝宝。
王小红心里喊着,一个手指顺着李烨茴的掌纹一遍遍捋着,就好像要捋顺女儿的命运。
李烨茴捕捉住她的手指,像婴孩般握着。
李叔出现在门口,提着几袋子药,听着医生的嘱咐,热情地应和着。
他进来了,对刘炎炎说,“花了三百多。”
,然后才瞧到王小红。
李书应付地点点头,在另一张病床上扒拉块地给自己坐。
王小红问了几句情况,得知医生说要吃些抗生素,那股子厉害劲又上来了,“不用吃不用吃,小孩子吃了长不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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