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户口能不要了吗(第3页)
那便是她又虎头虎脑地犯下大过的日子。
她在办公室里,在曾经得罪过、并口头上宣誓永不低头的人面前被把秘密一一揭开了。
其实也不算完全揭开,王小红揭丑这件事做得精明熟练。
她从不直截了当地广而告之,“这孩子的父亲是个混账。”
,只是旁敲侧击,“你父亲为什么不来你知道……”
,大家虽然干着手头的事,心都聚到大嗓门旁,为什么他爸不来,为什么……人们要带着好奇心咆哮了,李烨茴都羞愧紧张得牙齿都咯咯作响了,王小红却呵呵一笑,“你知道就好。”
这对母女走了,办公室的耳朵们活了。
他们有事没事翻翻李烨茴的入学档案,甚至拿她的作文作业逐字逐句地搜索,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李烨茴的父亲不来,为什么?李烨茴的行为举止不知不觉成了教师圈的关注中心,他们动辄就把王小红请来,所有老师不约而同地汇聚一室。
王小红那边教育着孩子,教师们甚至分工行动,一位记录对话,一位负责推理,一位不停发起话题逼大家打开思路。
他们为王小红的发言提供极庄严肃穆的背景,可是这办公室在网络世界里可算是炸锅了。
很快聪慧的老师们便成功推理出故事的来龙去脉。
户口这件事不但成了李烨茴的家事,也成了负责、极具同理心的老师们之间的大事。
他们绝对比王小红还焦急,但却也毫不显露,一个个只消上辈子运气不好,这辈子没进去真正擅长的演戏行当。
他们没见过几个外地孩子成功办成户口的,大部分人总也是小学一毕业便跟着爸妈飘到世界各地自谋生路了。
可是李烨茴不一样,他们清楚地从她的档案上看到:父亲,李书,北京人。
她有希望,很大的希望,在皇城落叶生根。
或者,这本就是她的权利。
这只是时间问题。
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有了希望,就想把事情促成,更何况身为老师,就更有太多温柔的理由出手相助。
他们开始对王小红旁敲侧击,也就是通过这些热心肠老师的催促,王小红得知老两口因为孩子外地人的身份,一直在退休金里抽钱补洞。
那瞬间,刚强的她眼圈红了。
她一直对老两口没有明确好感,甚至对刘炎炎也总是存有成见,因为刘炎炎是非黑白不分,总对李书爱护有加。
可是今天知道这消息,她也释怀了。
是非黑白这种事在母爱面前不值一提,要是她的李烨茴以后冤枉了别人、欺负了别人,身为母亲她还是要一样去护犊子的。
她常常望着李烨茴,就那么意味深长地望着。
她发现,只要她那样看着女儿,不论女儿是在孩子堆里吵闹、还是窝在角落看书、又或是大气不敢出地在教室办公室写检讨,自己的目光总能让李烨茴逐渐安静,最后低眉顺眼地望着自己,一脸歉疚。
这孩子歉疚啥呢?王小红不知道,她的李叶茴可歉疚的东西太多了。
王小红真真地怕李烨茴走弯路,这孩子已然没了父亲,如果也没了管教那自己的罪过就真的大量。
她知道自己常常说狠话,也就是让仇恨的种子落了根,女儿未来定会隔阂她的。
可王小红无能为力,只能选择最保险的教育方式:逼。
逼着李烨茴走正路,言语上打压也好,精神上折磨也罢,哪怕肉体的锤炼、尊严的羞辱,都没什么,只要李烨茴能走正路。
什么是正路,军人出生的王小红自有一套价值体系,这套体系不一定对,但是这样走就一定不会错。
所以,她就这样逼了,李烨茴也就毫无反抗地服从了。
可孩子的天性还是跳脱的,李烨茴更是如此,一旦回到爷爷奶奶家就开始顶嘴胡闹、到了校园里就更成了洒脱的、没教养的小豹。
王小红便一次次把她抓回牢笼,便绞尽脑汁找出所有还未教育到位的角角落落,不厌其烦地“清洁”
。
她常借用李书来刺激李烨茴,百试不厌。
她把李书描述得像混世魔王、人类败类,哪怕离婚的最初,她心里还念着一丁点李书曾经对她的好。
王小红想,也不能怪我添油加醋,如果李书是个称职父亲,他总有大把机会解除女儿的误解。
若他不称职,莫名被亲生骨肉恨上一辈子,也是的他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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