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第3页)
所有能勾起回忆的,都是祸害--以此为宗旨,家里空了一半。
这些回忆在院子中央被堆成一座小山,左邻右舍费尽口舌才劝阻住了想一把火烧掉一切的王小红。
母亲左手挂着一个大妈、右手吊着一个大妈。
她身后还有个大妈很殷勤地按摩她的肩部,说是帮她缓解紧张神经,实则准备随时扑倒危险分子。
在大家的劝说下、全院人的注目下,王晓红放下了手中的火把。
她不是个哗众取宠的人,也绝对不是为了勃眼球才决定放火。
她是真的想一把火烧掉这些回忆,因为这样她才能解恨。
怎想到这火光在黑夜里竟那么刺目、李烨茴突如其来的哭泣那么刺耳,总之街坊四邻一个个好奇得探出头来,又一个个穿着睡衣跑下来。
有些人扛着桶水想给她来个透心凉、有些人大骂她自私冷漠没功德。
李烨茴看着人潮中孤独的母亲,看着那逐渐削弱、却生生不息的固执火光在人群中央闪烁,心中没一点担心。
干架这方面,母亲从来没输过。
果不其然,王小红的嘴唇动得比谁都快,结构精密的冷嘲热讽也是环环相扣。
“刘小姐,我烧你家东西了?有闲功夫管管好自己的男人。
你都后院着火了知不知道?还在这傻乎乎地教育别人?”
“姓李的,当初来我家做客顺走那几个粽子没把你嘴巴粘牢是吧,我们家垃圾桶还有几个,要不自己去翻翻?”
“刘师傅,你吸烟吸得肺癌都出来了,还每天一根接一根的,要不是看您年纪大,我真得说你一句没出息,我干脆今天给您烧个大的,您就杵院子里吸得了。
活得那么虚伪干嘛。”
王小红的嘴巴简直就是个朝天椒。
李烨茴站得远远的,看得心中十分过瘾。
有几次,她也担忧母亲这样口无遮掩,是会被打的吧。
还好,最后的最后,没有居民报警,王小红也没有纵火,大家生活经验丰富的、当了一辈子粘合剂的居委会大妈的安抚下,全都得到了满意答复,准备修复邻里关系。
不能防火,但堆在院子里东西王小红还想该撕毁的撕毁、该砸烂的砸烂,邻居们阻止她,说一个弱女子大庭广众之下毁坏物品有损形象,等第二天天亮了,全院人一起帮她,顺便叫收破烂的小王过来,给母女俩换些补贴。
结果到了第二天,院子中央的东西少了一半。
第三天,等王小红决定直接叫小王打扫一下、顺便换点买米钱时,院子中央就只剩下几只不成对的袜子、一两个生锈的剃须刀和一些用脚剁也剁不出东西来的牙膏头了。
接下来的几年李烨茴总会在邻里的身上、家里、隐约看到李书的东西,但是那都不重要了。
父亲的东西都处理了后,家就成了军营,甚至进入警戒状态:吃饭不能掉米粒、洗碗不能多用水、冲凉时间不能长、平日期期不落的幼儿画报如今只能去图书馆借阅过期版本……这并不因为李书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一走家就垮了。
其实王小红的薪水要比李书丰厚且稳定得多,只是现如今,当李烨茴--女儿的生命全权被交付于自己时,她说真的有点慌。
居安思危--这是王小红从自己养母身上学来的。
养母即便在家境最富裕的时间段也从不铺张浪费、相反,依旧坚持着绝对的勤俭节约,并竭尽全力地利用业余时间补贴家用。
王小红的养母就算逢年过节也会出门卖热干面和烤面筋。
她坚信,民以食为天,走投无路时卖好吃的食物总不会缺市场的。
而这种节约帮助整个家庭平稳度过一切经济危机、以及所有家庭成员的生老病死。
两个月过去了,整个家逐渐变空了。
李烨茴看着母亲整日静坐,像个沉默的巨人,似乎都能听到她脑壳里关于未来的千万种盘算在扭曲、碰撞。
没有父亲的生活成了家庭新常态。
毕竟,父亲本也没在这家扎过根。
上次见他啥时候来着?春天吧,那些金黄的小花朵正在枝头颤抖、湖里熬了一冬天的锦鲤也游没了。
母亲说鱼都苏醒了,游向大海了。
李烨茴不是傻子,她知道那些漂亮的家伙全都死掉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