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相(第2页)
徐小芜吓坏了,完全忘了,孩子出去唱歌,理应会有钱赚。
孩子和钱,这两件事在她闹钟本应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即便碰撞了,也会产生邪恶的化学反应。
这钱落了地,态度强硬的李书耳可彻底软了。
她整个人扑在地上把钱护住,又一张张地从衣领塞进去。
徐小芜没搞明白状况,但也不能顺着孩子胡闹。
她也去抢那钱,越抢,心里越气,气到最后,竟然捡起一支拖鞋在孩子脑。
袋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脚印落在孩子脸上,头顶,肩膀,背部。
李书耳不动了,任母亲收起自己的血汗。
徐小芜惊叹,原来打孩子那么解决问题,手感那么好。
她心里愧疚,但强迫着不怪自己的粗鲁。
她看到随钱掉出的一个信封正在不远处躺着,便去拿那信封,一边往里塞钱,一边念着上面的字:家书基金。
原来,真是要卖艺赚钱给男人花的啊!
徐小芜忘了那是自己的女儿,也忘了女儿尚还年轻。
她记得自己歌厅唱歌时,最瞧不起这类子被男人耍着转的人。
她对李书耳说,“原来你这么贱啊。
贱人。”
这话在接下来一周,这话一直折磨着她自己。
她想,从小到大,也没骂过两句,骂一下应该没事。
可她这次错了,这句话,以一位母亲无法想象的威力,折磨着李书耳,让她羞耻、自我怀疑、直到彻底下了决心,和母亲割裂。
不会有母亲愿以这样的刻薄去扎孩子的。
母亲说的都差不多是真的。
因而,唯有让说这话的人不再是母亲,唯有割裂,才能给这话止步于刻薄,而不是真相。
开学前一晚,徐小芜把孩子给放了。
她的目的达到了,她的女儿可真是死而复活,脱胎换骨了。
李书耳眼神凝固,嘴角垂涎、呼吸时胸口都不带起伏的,没了任何精神气。
谁要是说这孩子将来要叛逆,那一定诬陷老实人、没安好心。
徐小芜猜,女儿大概还是那个熟悉的老实孩子吧。
可不知怎的,她却不敢靠近。
老实人和老实人也有不同。
女儿变成了另一种老实人。
事实证明,不去靠近是对的,李书耳出门后呆坐在沙发上了五分钟,然后起身一拳头砸坏了电视机。
曾经三口之家还在一桌吃饭时,徐小芜可总很骄傲地透过这电视屏幕看三人的倒影。
那一拳挥出去,撞出车祸般的声效。
徐小芜像被天上射来的一只箭给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看到女儿的手出了血,心里琢磨着,我要是去关心了她的手,是否就说明我服软了?她便站着不动。
李书耳这一拳就是要给自己半死的心一个答案:这母亲究竟还是不是她母亲了?她见自己流了血、电视破了相,母亲还无动于衷,剩下半截心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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