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反抗(第3页)
她和家书没日没夜地探讨这些事。
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自说自话。
有时,她觉得家书不如以往那般热忱。
开始患得患失,家书理睬她,她便欣喜若狂,若是不理睬,她就像被打入冷宫般垂头丧气。
这些个情绪,李书耳都是偷摸在镜子前只展露给自己的。
她开始写日记。
以往,她就把自己和家书的对话当作日记了,可如今,她专门需要个本子再记录她和家书的故事。
然而,这些努力,并没让家书更加热情。
当然,没有她的告知,家书也并不知道她有多努力。
她只是说自己在写日记、自己在一言不发地望窗外,可她没想到,这些活动只让人觉得她想要一份安静、从而离她更远。
但李书耳极快地进入下一阶段。
忘记是从电影里、书籍里还是周遭的人那里习得,她回忆起,独立的女人才能好好活着。
想起过去那一整个月,自己说的那些掉价的话、做的那些倒贴的事。
她简直无地自容。
可零零总总地算起来,她也没怎样特殊,只是在别人不理睬她时多问了几句“在吗”
,在日记里反反复复地回忆她和家书最初的浪漫。
说到做到,李书耳开始决定独立。
为了不再一睁眼就反复阅读聊天记录,她决定销毁这美好回忆。
从今以后,她和家书的关系就如这重新打开的窗口,洁白、纯净,他们俩也像最初相识那般,平等、独立。
然而,销毁是很难的。
这是她的初恋。
每句话,她可都反复读上许多遍。
不知是否是艺术天赋作祟,往往看到海,她就会想起其中几句,看到山,她又会想起另几句。
可要是全部删除,这些句子总会一句句地消失,连同它们能给一位少女带来的所有幸福,一并消失。
于是,她把这所有的记录都打印出来,一张张地对折叠好、夹在家书送的歌本里。
这便是一种圆满。
然后,李书耳删除了记录,开始放心独立。
她继续独立地说自己的那些成长想法,哪怕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个似乎早五年也嫌晚的顿悟,哪怕她对生命的意义也还是给不出个准话,但她很无私地把接近真理的过程都讲了出来。
她因为独立,不太需要家书回复,哪怕家书真的回了,她也是读也不读地继续自己心头那点作业。
久而久之地,家书也不回,只是定时定点发个“嗯”
,而这“嗯”
对彼此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可当心里静下来,身边要只有个会发“嗯”
的灵魂伴侣,那可就太闷了。
李书耳明白近日自己性子怪了、嘴巴碎了。
可这大体不是家书不够在乎她的原因。
因为,她也试着只用一个字去和家书讲话,可就像是用筷子粗细的洞口给三峡水坝倒流,这太不痛快了,几次三番的,她忍耐了一天,末了,月亮出了,狼人变身般的,她又成了碎嘴婆,动辄几百个字发过去,最后还是得到一个“嗯”
。
李书耳虽正走向独立,可也不由得随着荷尔蒙,在花一样的年纪想些花儿该想的事。
她想,独立大概是种平衡手段,最后人与人总要相互依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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