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中看着你的神秘笔友家书(第4页)
多远都不算远。
那岂不是永远都不能落地。
对,一有机会就起飞,一飞就不能停。
过一段时间,李烨茴发现自己屡屡陷入黑洞般,阴暗到能把她吃掉的情绪,每次想起三岁时母亲把刀架到父亲脖子上、想起爷爷奶奶的争吵、想起王路路在小晴脸上响亮的一吻,她都感到绝望。
于是她换了笔名:高云
陌生人又问:怎么,这次想高飞了?
不,不想飞了,飞太累了,就像云一样浮着吧。
怕累吗?
不怕。
他们没有再继续关于“高云”
的讨论。
后来李烨茴又分别换成了“流云”
,“弃烛”
、“无念”
等一系列听起来就好像动不动就要割舍一切、远走高飞的笔名,陌生人没再过问,因为陌生人也在摸索自己的风格。
他从行者变为风声,然后是雨窗,最后定为家书。
李烨茴好奇了,在本子里问,为什么是家书,我以为你是行者?
家书回答:我很爱我的家庭。
我想远行,但我不想忘本。
李烨茴第一次感到俩人的诧异,因为李烨茴并不爱自己的家庭。
她爱特定的几个家庭成员在特定时期展露的面目,比如没有护子时的奶奶,不强硬的母亲,童年时的父亲,难得讲理的李文龙,甚至是曾经看做榜样的王路路。
时间无情地把家人值得爱的一面夺走,而家人之间也彼此厮杀。
他们没人想过改变思维模式、想一套可以帮助家庭保持理性和友爱的行动方针,把矛盾交给时间,若是时间没有解决,就把原因交给命运。
李烨茴发现她不仅不爱家人,甚至连家庭的概念也逐渐模糊。
黑洞般的悲伤再次吞掉她。
她的眼泪被纸吸走,泪痕被家书圈出来:哭了?
她没回,写了新的诗。
家书也没追问回了新的诗。
这场哭泣就这样过去了。
每个人的青春期都常常有眼泪相伴,因为那个年纪的人没有经济独立,无法选择和谁生活,被打被骂又无处可去,再加上才开始学习冷漠,只能拿出肉乎乎的心给那些全副武装的人去扎。
他们就这样一周两次地对话,友谊倒成长得不算慢,每句话背后都有着足够的深思熟虑。
李叶茴但凡写信,总要反复修改,似乎在修订一部寄托生活厚望的书。
不仅如此,从家书那边收到的回复,李烨茴也要解读出多种意思。
就像是文件压缩,浓厚的情感被夹在几个字里,接收者自行解压出一首诗的文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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