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孩子的审视(第4页)
米西赶紧阻止他:不能发‘呵呵’!
李书笑了:为什么?
米西:因为呵呵是冷笑。
大叔你可真老。
看到“大叔”
两字,李书放下心来,虽不甘心被二十岁的人真正称之为叔叔,但他觉得米西这是放下了。
对他那个年代的人而言,大叔就是对年长男性毫无杂念的称呼,叫邻居、小卖部老板、修车的、卖菜的……他才不懂这个年代的暧昧。
于是之后的信息他便都以大叔自居:大叔在看星星、大叔在陪孩子、大叔要吃饭了!
李书那晚看着星星,瞟着女儿,实在捉摸不透十多岁女孩的心思,便旁敲侧击地问米西十多岁的故事,米西带着防备问他要做什么,李书说想多了解一下你。
米西差点被眼泪呛住。
她望着空荡荡的夜,百感交集,想着在各个男人间周转的自己,终于找到了港湾。
于是她便讲了,讲之前逼着李书发誓:不外传、不歧视,更不能因此抛弃她。
李书赶紧答应,让她长话短说,因为他想速学一通、好赶紧利用到和李烨茴的沟通中。
可他告诉米西:让你快讲可不是没有耐心,是因为不想让你在悲伤中太久。
米西便讲了,一五一十、毫无遮拦。
从第一任到第五任男友,她的青春期还没过一半。
她在别人面前可总是大姐大的形象,好像颇有经验地教育姐妹宁缺毋滥、把青春投注到学业上,可男孩稍微给点甜头,她就上钩了。
她的来者不拒很快便在学校传开,理所当然地,她被归为了一个不干不净的人。
米西索性放飞自我,听着天命去了一个又一个酒吧,学着别人扭动、便省吃俭用地买衣服鞋袜,偷母亲的化妆品。
她想快点长大,因为小孩的世界太无趣,于是,她逼着自己看上去比同龄人更有主见、有态度,最后干脆酿成了大脾气,要是别人生气,她会更生气,要是别人气到爆粗口,她就会大打出手……她按照别人的意愿设计自己的生活:懒散、无畏、随心所欲。
她没什么必做不可的事、必成为不可的人。
她挺喜欢破坏自己的生活,总觉得一份感情好端端地握在手上,像是一份债,要求你一辈子去维系,这有什么意义?于是,即便有了对象,她还接受别人的殷勤,真不是贪心,而是懒得花一份精力去想怎么拒绝。
而且男孩的阳刚之气多有趣呀,他们宠她、爱她、给她说甜话……她家里人给不了的东西,还不准她自己找补吗?
最后,米西情绪激动地打下这样一段话:我最近几年一直在反省,我变得这么轻贱,问题到底出在哪?大叔,你猜结论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这女人的人生出什么问题都会归咎于缺少父爱。
李书摇摇头,他可不认这套。
他自己有个负责的父亲,从小到大没让他盘子里是空的、脑瓜顶漏风,但也没让他身上干干净净地出门,不是屁股肿、就是后背青,心灵上也是折磨得七零八落,一次,他拆开电视机藏零花钱,被父亲胖揍一顿不说,家里的餐桌也掀了,护犊子的母亲也被羞辱了,满脸是血的他径直被拖到学校门口被勒令跪着,冰天雪地,人来人往……那时,他就决定,此生绝不受父亲影响,就把他当个村中恶霸吧。
于是李文龙的所有性格,他都要反着来一套。
李文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李书就偏偏不要规矩;李文龙性格暴虐不讲人情,李书只要讲得上人情就什么都好说;李文龙古板严肃,而他又那样轻浮、贪玩、懂得变通。
……他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的人生被李文龙毁了的。
米西总说自己那些小众的经历,给不了李书靠近女儿的信息,李书便打发她睡觉去,还耐着性子送上一曲催眠曲《那些花儿》。
对方笑他年纪大了爱老歌,李书也认了。
对方又说年纪大让人有安全感……李书不想听这姑娘颠三倒四的告白,便借着一阵狂风呼啸把电话挂了。
他当晚本应和孩子关系有些进展,因为他专门买了游戏卡,可接孩子时刘炎炎说,期中考试快到了,游戏机被王小红没收了,他便又把卡收起来。
现在他走投无路了,只能靠着游戏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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