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始复杂的童年(第10页)
生活中她从不轻易发言的,但一单发言,她就期待能说点独一无二的话。
可不是老师们想听的聪明话,那可太不酷了。
相反,她偏偏说老师们最不喜欢听的小聪明话。
她接下茬、有人出丑后带头哄堂大笑、随时抖机灵。
还是一个缘由,生活一旦有了规律,就安静得让人难受。
李烨茴绝不承认自己叛逆的。
她不偷不抢,时不时见义勇为,班上有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上,比男孩子还要卖力。
她尊老爱幼、很讲礼貌,客套话说得一溜一溜的,看上去不仅不像混蛋孩子,至少也是个杰出公民。
她脏话都不讲的,不但如此,她是要用拳头给爱讲脏话的孩子教训的。
她不坏,只是淘气罢了。
淘气是不用接受惩罚的。
因为大部分的夸张行径都是表演给人看的,李烨茴时不时会陷入迷茫。
偶尔颤着五脏六腑嘲笑别人时,情绪会掉入一口井,在井里,她扮演一个大笑的人。
别无选择。
她都把自己弄丢了,想取悦的人还是轻而易举地把她忽视了--甚至把她忘了。
她逐步看到身上不如人的点:她壮实,给不了人保护欲;她调皮,常被奶奶骂不像个姑娘;她男孩子气太重,对异性毫无吸引力。
她尝试过带着点羞耻感扮演曾经鄙夷过的、小鸟依人的姑娘,别人却认为她在搞笑,气得她满操场追着别人打,本性不由分说地回来了。
最后,她放弃了,对那些“正道”
上走的姑娘充满敌意。
她们天生优雅可爱,只要活着喘气,就有大把人喜欢。
可是她呢?最后,她破罐破摔,决定用自己不讨喜的本性,和人类俗气的喜好决一死战了。
决定个人风格后,生活中烦恼少多了,李烨茴能言善辩、辩不过拳头伺候,身边又全是要不怕疼、要不怕麻烦的孩子,自然不打败仗。
遇到烦恼,斗它个你死我活就好了。
可就在她战无不胜时,世界的新纬度恰到好处地升起了。
有一天,她在家门口遇到一个女人。
嫩芽绿色流苏围巾,韭黄色大绒毛衣直直地盖过不存在的屁线,磨旧的牛仔裤空荡荡地包着两条麻杆腿,一双还挺帅气的男靴稳稳地托起瘦弱的身躯,像是女人直直站立的全部力量。
女人单眼望去分辨不出善恶,但她挤着笑,怪努力的,鼻翼被脸颊扯得像开翅的蝙蝠,豆子眼也被挤出的褶皱吞噬了。
她很丑,眉毛是个八字,耳朵小而瘦弱,不是个有福气的模样。
是个丧门星。
其实女人要是不笑还好,一笑李烨茴就明白了。
这张脸,就是她梦中的脸。
脸主人和父亲远走高飞了丢下自己留下的疾苦,带着彼此看世界了。
自然地,李烨茴也觉得此人性格也和梦中一样:两面派,爱说漂亮话,却没什么本事。
这样想着,她背弓起了,要是有条尾巴也要直直地戳地呢。
女人还在勉强笑着,极给面子地,“你好啊,李烨茴。”
李烨茴耐着性子给她回礼,“你找谁?”
“哦,我找你的爷爷奶奶。”
“他们出去玩了。”
“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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