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始复杂的童年(第7页)
刘炎炎摸了摸那信封,“肯定帮,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李烨茴虽小,对这户口却挺上心。
她意识到这是身份之战,就像猪肉上盖的戳,合格的,不合格的,一目了然。
她就是不合格的。
这个北京戳没盖上,那她就不安全,随时会被淘汰。
逐渐她内心的恐惧写在脸上了。
和别人交往时,李烨茴总是做不到无忧无虑,心中有块石头高高悬起。
童年时光越美好,她就越不敢想象未来某天,这幸福有可能被剥夺。
久而久之地,李叶茴的不安演变成暴躁。
她似乎认定这座城会把她淘汰了,也时时懊恼着上天不公,过早地让她的人生不再单纯。
她把自己和伙伴隔开了,带着气地离他们远远的。
可不一会,天性押着她回到人群,孩童的那面又浮现在她一串串的笑声中了。
然而,好景不长,她总能在一两个互动中捕捉到她与众人的异常:她总也不能简单根据规则玩那些傻气的游戏,总想成为最拔尖的那位。
丢沙包时,女孩子们像白兔子,追着沙包四处乱奔,可李烨茴偏不,她想着策略、计算着路线、观察着谁的风头又比她的高了……她小心谨慎,表情愤懑不平。
她是不怕输的,就怕别人看不出她的与众不同。
李烨茴用行为小心翼翼地透露着自己的心境--没那么简单的,事情没有看着那样单纯的,我也是,很复杂的。
这种悲壮的英雄心理让她对北京也又爱又恨起来。
她在爷爷奶奶家没尝过的寄人篱下的酸涩,自己逼着自己尝了。
李烨茴和王思能的友谊逐渐变了味。
他俩是冤家,总是合伙捣蛋的。
可直到有一次,两个人躲在门后狭小空间打算装鬼怪吓唬艾北方时,有些东西一下说不清了。
他们呼吸着彼此的呼吸,手臂紧贴着彼此的手臂,汗液也融在一起。
李烨茴像是感到对方的汗流到自己体内一般。
她打量着撑在她眼前的手,上面还挂着变形金刚的戒指,左一道、右一道的圆珠笔印。
她顺着五指,看向手臂,再看向脖颈,最后直直盯着王思能的脸出神了。
他的汗毛像新生小树般根根竖起,红色脸蛋又肉又圆,像海带条般笔直、纤细又乌黑的眉毛不安地蠕动着,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窃喜。
她正出神,王思能的手把他的头拧回去了。
男孩子就把手那样放在她头上,不知是怕她再转回来,还是真的只是忘了。
李烨茴克制着,但还是读出另一层意思。
真是无路可逃。
待两人怪笑着从门后扑向毫无防备的艾北方时,李烨茴突然觉得这些大同小异的恶作剧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她想玩点别的游戏。
新的游戏更安静,只需你来我往的眼神,和丰富的想象力即可完成。
他们无需再拉帮结派地逼着其他孩子加入恶斗,只要有彼此就够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有意无意地将对方一步步拉入自己的圈套。
李烨茴长久地凝视着王思能,可别人竟以为他们在玩“谁先笑”
的游戏,竟围观起来。
她又在沙包游戏中有意无意地往王思能身边躲,可有几次她都踩得对方吱哇乱叫,害王思能去了医务室,两天不能上体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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