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昨天好像是又送急诊了。
那个段牧江,真是混蛋。
我给段一柯批完假心想给他这个做爹的也打个电话。
结果那边说什么,他在外地不常回家,有事找他儿子就行——十六七岁的孩子,每天陪床算怎么回事啊?”
“没办法了,耽误太多功课,不行就去艺考吧。
好在你们班段一柯长得漂亮,家里也是搞文艺的,考考三大艺校没啥问题吧?”
“哪有那么简单咯……”
段一柯考取上戏的那个高三暑假,祁水去世。
那是他们各奔东西前最后一场聚餐,段一柯吃到一半就匆匆离席。
姜思鹭一直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如今才想起,或许是收到了家里的消息。
“他爸长年累月不在家,他妈妈晕倒,还是保姆发现的——”
成远愤愤不平,“我这人说话很公正的,是,得了那么个病,医生都治不好,段牧江也没办法。
但是但凡你多在家陪陪老婆,早点发现晕倒,送医及时点——”
祁水在ICU住了大半个月,病危通知书下了无数次。
最后一次抢救时,段一柯多年来第一次主动给段牧江打了电话。
话筒这边,是急救室或长或短的器械声。
话筒那边,是震耳欲聋的的音乐,和女人放浪的大笑。
段牧江喝得醉醺醺的,嘀咕着说:“死了吗,死了再叫我。”
成远说得激愤,狠狠拍起桌子。
“之前,老段不是和圈子里的人结梁子了吗?我们当时都劝他,毕竟是亲生父子,要不让他爹帮衬下。
当然了,他也没听这些话。
我们一个老师惜才,怕这么好的苗子毁了,就想带他去话剧圈试试。
磨练两年,说不定就有机会了呢?”
“结果,哎,段牧江真行啊……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些阴间勾当都被人爆出来了,家里东西全查封了。
那事太臭了,没人再敢用一柯,我们老师说话也不顶用。”
“你知道他爹多不要脸吗?进了监狱没多久,还托人来说狱里条件太差,列了个单子,想让一柯送点东西过去。”
“这次又不知道说了什么,求着一柯过去,结果人刚走他就闹自杀。
我说今天一大早客厅里叮咚乱响,合着是给监狱叫去医院看他爹做手术了!”
沉默片刻,成远用一个响亮的“操”
字为整个故事画上句号。
段一柯还坐在阴影里,低着头,对什么都没有反应。
我不要原谅他。
姜思鹭望着他阴影里的侧脸,胸口闷闷地痛起来。
是这样吗,段一柯?
这是你这些年的人生?
可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啊?
他的手还在她手里,她收紧手指,朝他的方向倾过身。
离近了看,能看到他嘴角正在愈合的伤口,结出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姜思鹭垂着眼,伸出右手,轻轻碰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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