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第3页)
安代王向他望了一眼,道:“这贼子藏匿多年,偏偏挑了这个节骨眼上兴风作浪,想是与毕罗勾结一气,妄图牵制我后方。
他处心积虑已久,此番更是有备而来,你可有必胜把握?”
小亭郁面色沉郁,握拳于心口,道:“战死而已。”
安代王与御剑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转向屈方宁道:“屈将军,千机将军前往其蓝平叛,我族十万妇孺性命,便在你一人肩上了。”
屈方宁双膝跪地,毅然道:“屈某纵然自己性命不在,也要护得族人周全。”
车唯与必王子并立一旁,见他落了个独守后方的大任,三分不屑之中,又带了七分不安。
当下附耳必王子,窃窃私语几句。
屈方宁偷眼向他二人一瞥,心中不由重重一跳:“这两个草包要坏老子的事,那可大大的不妙。”
他费了偌大心力,才得以将自己置于此位。
这一步走塌,之后翻天覆地的大计,便是步步落空。
饶是镇定过人,一时竟也汗湿了衣裳。
却见必王子推开车唯,神色讶异,怪道:“你脑子烧糊涂了,说的甚么蠢话?”
复压低声音,嗤道:“无缘无故的,你以为把他摘开容易?我不知跟父王磨了多久嘴皮,才磨得他允了。
如今天随人愿,正是将他踩在脚底的最佳时机。
你居然要他留下?……棵子坡本就留得有兵,阿古拉他们也不是死人,再不济也有郭师父坐镇。
要你劳的哪门子心!
……”
屈方宁一颗心这才落回原位,心道:“草包毕竟是草包。”
他向来瞧不起这位王子,此时对他一以贯之的智力,却不禁十分感激。
此时帐中羊腿已不再滴血。
卫兵抽出刀来,将腿肉削成极薄的一片片,浇以滚热血酒,奉送至众人面前。
安代王持酒而立,大声道:“诸位,今日你我同饮此酒,他日踏平苏颂王宫,便将阿斯尔那老狗,并他妻子、儿女,一族老小,也一刀刀如法炮制,给我大千叶将士下酒!”
众将轰然叫好,高举血酒,一饮而尽。
出帐时已近三更,北风极烈,寒气啮人。
御剑饮过羊血,浑身更如火烧一般,只穿了一件贴身汗衫,胸襟敞开,连大氅也未披。
出门上马之际,见屈方宁笼着一件其白如雪的裘袍,连脖子也裹得严严实实,手挽追风,正在雪地中望着自己。
他见屈方宁目光十分奇异,既似含讥带笑,又似满溢浓情,心中微微一动,暗想:“宁宁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觑见他唇边残留一抹血痕,便随手替他拭去了。
只听屈方宁眼睫轻颤,望着他胸前垂下的那枚白玉扳指,轻声道:“大哥,衣裳添些,莫要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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