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李铨的事,我不该向殿下隐瞒。”
尽管时机不对,徐湛还是打算将这件事说开。
荣晋却神情恹恹,摇头说:“你又没有未卜先知之能,我怎会怪你。”
“殿下……”
“不必说了,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得罪司礼监,何况你清楚我的性子,怕我惹事生非,我若因此怪你,就是诛心了。”
荣晋说。
诛行不诛心,荣晋年纪轻轻就明白这个道理,实在难得,徐湛松了口气,他生怕荣晋因此与他产生隔阂,想来竟落了下乘。
“臣还想多问一句,三个月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陛下突然让殿下离京就藩?”
徐湛问。
“应该是沈太医悉心调理的结果,九月份,太子身体好转,人也有了精神,催我就藩的奏折越来越多。”
荣晋道:“那日父皇召我入宫,直截了当地问我,愿意承继大统,还是做个闲散亲王?”
徐湛心里一紧:“殿下怎么回答?”
“我能怎么说?”
荣晋说:“上有兄长位居东宫,轮得到我来选吗?”
徐湛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是一本道德经,书页摊开在第二十二章。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弊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荣晋顺着徐湛的目光看去,无奈的说:“我若想与太子争,早就争了,不会等到现在。”
徐湛叹口气:“陛下忽然这样说,怕是想早做决断。
谁能料到太子偏偏在这个时候……”
荣晋摇头道:“我虽与太子一母同胞,却碍于年龄身份,不常往来。
我的印象里,他不是在生病,就是忙于政务,从不花费时间多看我一眼,我从小与他疏远,连声兄长都不肯叫他,现在回想起来,竟连他的相貌都是模糊的。
祖母常说,母后最疼爱大哥了,不知他们在那边见了面,会说些什么。”
荣晋落泪时,徐湛悄悄命人退下,然后一言不发,静静陪他坐了一个下午。
待徐湛揣着复杂的心情回府时,却听说父亲还未回来。
“衙门来人说了几句话,老爷便急匆匆出门了,连官服都是拿了路上换的。”
下人说。
徐湛给祖母母亲报了平安,就回房了。
他这一天,只用了早饭,又在外奔波了整日,早没了一丝力气。
袭月为他端来饭菜,他腹中空空,头晕眼花,碗里的饭戳了又戳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一天来发生了太多事,令他骨鲠在喉。
他坐在窗边的书桌后发着呆,直到有人走过窗外,闯入他的视线。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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