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皇帝应了一声,让胡言搬了个锦墩到床榻边,打发了所有人出去,要与荣晋单独“聊聊”
。
待众人离去,荣晋的神色变得惴惴,父皇是大祁开国至今最有个性的皇帝,十七年的父子关系,他依旧猜不透父皇的心思,当然也不敢乱猜,猜错的后果是他难以承担的。
不过总有人敢猜,这是一个士风江河日下的时代,朝廷官员们将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用在揣摩君王好恶上,猜对了,就如冯阁老一党,一言兴邦,一语罹罪;猜不对,就如他的老师胡之问等人,被廷杖、□□、放逐。
皇帝并不知道荣晋在想什么,只是掀开薄被的一角,要察看他的伤势。
“父皇别看,”
荣晋揪着被角往床里面躲闪:“……别污秽了龙目。”
皇帝被逗笑:“你自小赖在父皇身上,涎水鼻涕蹭满一身身龙袍时,也觉得污秽?”
提起幼时的事,荣晋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
父皇年轻时身材健硕,英武逼人,哥哥们幼时都惧怕父皇的威严,略一靠近便啼哭不止,只有他不怕,反而格外粘人,也因此被父皇归为“最类”
,极受重视。
皇帝察看了荣晋的伤势,见主要伤在臀峰上,边缘青紫了一大片,许多处已经结痂,好的倒也不慢。
忍不住用手轻轻一触,荣晋半真半假的挣扎痛呼起来。
“朕的七儿就是厉害,三天水米不进,还有力气在这儿扑腾。”
皇帝不冷不热道。
“儿臣……”
荣晋心里一紧,胡乱解释道:“儿臣胃疼。”
皇帝冷笑一声,也不揭穿:“不是要见父皇吗,有什么话,说吧。”
“儿臣不敢再为胡师傅求情,只是诏狱阴暗湿冷,像个活地狱,其他几位师傅年事已高……”
荣晋小声的试探说:“儿臣想请父皇开恩,饶过他们吧。”
皇帝打量了他,缓缓开口道:“下来跪着回话。”
荣晋哪敢迟疑,强撑起身子下床,跪在床边的西洋提花地毯上,一折腾就是一身冷汗。
也不知皇帝在想些什么,父子二人一坐一跪就是良久,荣晋大病初愈,身上伤口又疼的厉害,正是虚弱的时候,没多久便两腿发软,摇摇晃晃起来。
“父皇……”
荣晋低声认错道:“儿臣知错了,儿臣既然回来,就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罪责的准备,求父皇开恩,莫牵连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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