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欲起身回府,一只手按住了我,抬眸一看,萧长雪退去了仆人,往我肩上加厚了一层英紫色铃花纹斗篷。
我呼出一口冷气,往温暖的衣袍里缩了缩。
萧长雪与我并肩坐在台阶上,他两条腿耷拉着,俨然没有半分城主的架子。
可他就是这样的人,忍辱偷生是他,放诞不拘也是他。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2’,阿沐,你我像极了断肠人。”
萧长雪喃喃吟语。
“干坐着吟诗有什么意思,你等着,我去对过买两壶酒。”
酒来了,萧长雪含笑接过,说:“到也恣意。”
我仰头喝了一口,笑说:“有一日,我这个断肠人也想到塞外看一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小时候在安塞尔待惯了,提起京城,便觉得似洪水猛兽,真到了京城,完全不是那回事儿。”
“那你喜欢中州么?”
萧长雪望着我说。
“中州啊,你的地盘。”
“对,我的地盘。
当初在枫令,你我打赌,再相逢之日我是否拿得下中州城,而今放眼,皆是我萧长雪的地盘,阿沐,你赢了,萧某愿赌服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办到。”
萧长雪信誓旦旦。
我压抑着胃中的烧灼,说:“没什么想要的,你给爷好好活着就是了。”
萧长雪抢过我手中的酒:“早知不该纵你饮酒,南先生归隐青庐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你,你想想南先生一番苦心,也该节制些罢。”
“肉-体残躯罢了,等等欸再喝一口,就一口。”
“给我。”
“一口嘛。”
“你当真没想过有生之年再和他见一面么?”
萧长雪撒开手,我一时没接住,酒壶摔了个稀碎。
我惨笑着说:“他既已有淑妃,哪里还记得邱家阿沐,萧长雪,你不懂情。”
“你是想说,阉人不懂情罢。”
“我就事论事,无心戳你痛处。”
“有句话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依你所说,我萧长雪是个无心之人,可你对他,分明是有情。
你打着重振旗鼓的旗号躲到这儿来,你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试问,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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