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幼稚地想让他体味一下不辞而别的感受,可我知道他至多只会叹一声气,然后又恢复了心如止水的模样。
落脚盂县时,在一家客栈打尖。
刚入秋,雨水颇多,我在床上翘着脚望月亮,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叩门声,我还道是哪个无礼的小二,跳下床,懒懒得答了一句:“来了。”
叩门声不停,反而更粗暴。
我警觉道:“谁啊?”
“打劫的,劫财劫色。”
“……”
我拉开门,看见禹诚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外,冲我傻笑,桃花眼漂浮着,煞是好看。
他笑笑:“打劫的你也敢开门啊?”
我让开一点,把他请进屋,笑骂:“就你那破锣嗓,我能听不出?不在京城好好呆着,怎么到这儿来了?”
“那你又为什么来了?”
“讨债啊。”
他故意说:“逃债?”
“讨债,人家欠了的我债。”
我掏出那张画像,煞有其事说,“看着没,这个人欠了我好大一笔钱,我是追债来了。”
我暗暗佩服自己胡说八道的本事,禹城将信将疑:“她欠了你多少?值得你这么远来讨?”
“很多钱哩。”
我敷衍着说,“讨债就是讨债,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嘛,我还没问怎么在这儿遇见你了呢,坊主给了你多少时日的假?”
“她没给我假,她给我辞了。”
“……咳咳,倒也不是很意外。”
禹诚叹气说:“你知道的,坊主接纳我,完全是看在你这个顶梁柱的面子上,你走了,我又搞砸了七八场,坊主一怒之下就把我赶了出来,我思来想去,还是得来投奔你。”
我嘴角微微抽搐,腰身上缠着的钱袋子晃了三晃,禹诚撇着嘴巴,可怜兮兮地望着我,我一咬牙:“好吧,我养你!”
禹诚挑眉:“养我?”
我补充:“完全是因为义气。”
他把头垂了下去,像是含着笑的,不难理解他为什么笑,穷人见到钱都会笑,现在在他的眼里,我恐怕就是一只胖墩墩圆滚滚的金元宝,而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拖油瓶,中看不中用,我郁闷地哼了一声,接受了这个现实。
黎明时分,屋外阴雨连绵,响起一阵惊雷。
窗外刺进一把长剑,剑尖殷红,窗纱上映着一道模糊地黑影,我下意识就想摸剑,可有禹诚在,实在不大方便,我心里把骂他拖油瓶,却也只能按捺住手痒,大声喊:“救命啊,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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