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锋刃寒凉,江婳只得憋着满腹的气,连连后退。
还夸下海口,胡言什么帮她为父平冤,现在连银钱都不补偿,将两个弱女子扔在城外。
混蛋、忘恩负义、白眼狼!
脚边石子被她踢开三丈远,砸到树上“砰”
地弹开,打着咕噜滚到裴玄卿身边。
他背过身,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低声嘱咐提督:“貌美又有些性子,甚合本官心意……”
*
夜凉如水,窗内烛光摇曳,窗外月明星稀。
朱漆梁上,高悬金底牌匾,榜书擘窠大字“中正仁和”
。
一內监迈着碎步跑来急报:“皇上,裴大人的马车驶过朱雀街时,明月酒楼的装饰铜鼎不知被何人扔下,车身当场粉碎。”
裴玄卿从内殿帷幕后走出,內监瞳孔骤缩,仰翻摔了个趔趄。
定神后忙跪好,兰花指微微发颤:“哎哟,皇上赎罪,老奴还当是裴大人的……”
睥睨天下的王者目光如炬,凛声道:“下去。”
待內监弓着腰退下,皇上横眉怒目,指尖不断摩梭着龙椅上的刻纹,冷哼道:“好啊,他们当真敢在天子脚下行凶!”
裴玄卿拱手躬身:“皇上明鉴,臣一回京就秘密入宫,再派心腹四处宣扬,大张旗鼓地驾驶马车。”
原本皇上对账本有所质疑,认为京官的手不至能伸到芳华县,参与非法贩卖矿产到他国。
如今裴玄卿的马车在京中遭飞来横祸,那些老臣的面孔叫他憎恶至极。
“皇上,高文偷售国矿,又担忧矿产骤减难以交差,便蓄意制造矿难,使得矿井坍塌堵塞。
此事中,共有一百二十六名男工死亡,然补贴微薄,有联名信为证。
高文罪孽深重,请皇上准许查抄家产时,部分归入国库,部分补贴给矿工家属。”
此案牵涉过多,参天大树即使烂去一半,也不能连根拔起,只得陆续修剪。
哪些人立刻捉拿抄家、哪些人左迁,而哪些则敲打警告,御笔在账本上悬而未决。
最终,皇上揉揉额侧,闭目问:
“这回差点折了性命,知道监察司凶险了?朕想着,调你去大理寺做六品寺正,仍是办案,如何?”
裴玄卿再度拱手谢过:“皇恩浩荡,臣微贱之躯,与大理寺诸位大人共事,恐遭人鄙薄。
能在监察司为君分忧,已是无上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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