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阅悉寸笺卿心,寒夜披春,欹枕无寐。
余幸有二,一则胞弟怀才抱德,二得先生青眼相待。
然禁宫深庭,弟幼难行,余誓扶持左右。
是故不幸有三,生母早逝,君父不怜,与先生意重缘薄。
愧得见爱,永矢弗谖。
此生遗恨,惟待碧落黄泉,偿卿恩惜。
残灯如曦,乍见春朝霞彩,柔字。”
末尾落章赵令僖甚为熟悉,是“抱道怀贞”
四字,印章现在她手中。
此前皇帝道是自己闲印,予她做赏罚用。
如今看来,武宁王才是这方印章的主人。
浊泪无声淌落,皇帝匆忙收起信纸,以免遭泪渍浸湿。
皇帝沉声追问:“你父亲,何时去的?”
罗书玥应答:“今日午时,自戕于室。”
殿中沉默良久,皇帝仔细叠起信纸,抬眼望着赵令僖,末了合上双眼,倦声道:“传旨,废太子律,配守皇陵,死生不得出。
你们母子二人仍去香安寺,找个好日子,剃发皈依了吧。”
皇陵清苦,却也好过流放西疆。
生父以性命为祭,换太子一线生机,罗书玥心中苦涩难言,只叩首谢恩,落魄离去。
赵令僖绕过屏风,远看其颓然背影,默默不语。
配守皇陵,终究是留他一命在京中。
她不满意。
皇帝怅然:“却愁不开心?”
“父皇知道皇后用意,却仍遂了她意。”
“罗松是进士出身。”
皇帝刚提一句,往事便如波涛浪涌,层层袭来。
赵令僖这才明晓,当年赵贞柔与罗松情投意合,曾有机会嫁与良人,结琴瑟之好,享天伦之乐。
然深宫之中步履维艰,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她因担忧胞弟,撇下这桩良缘,乃至含恨而终。
“我记恨过罗松,恨他空说心悦,却留她在这泥潭丘墓抱憾而终,自己另娶旁人,儿孙绕膝。
她这辈子,只倾心过这一个人。
所以登基后我没杀他,却也没让他好过过。
苟延残喘四十年,日赎其罪。”
皇帝涕泪潸潸,“而今才知道,原是我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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