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削除宗籍,贬为庶人。
这是皇帝最后一道口谕,自那之后便长期昏迷,偶有醒来,也是神志不清。
赵令彻眼神愈暗,脸色愈冷。
倘若皇帝能够撑过这次,平安醒来,一切不难转圜。
但若撑不过呢?
大行皇帝最后一道圣旨,文武百官从还是不从?
“父皇可有好转?”
赵令彻哀声低叹,“归根究底,还是我的过错。”
“没有。”
笑意骤然消散,她紧紧抓着赵令彻的衣袖,片刻后轻轻松开,神情亦有和缓。
赵令彻说的对,父皇重病不起,归根究底,是他与太子的错。
继而闷声说道:“若非要查是谁在归京途中暗害我,就不会牵出春粮案,父皇就不会病成这样。
昨日次狐回到宫中,是张湍在禾丰县附近的军营找到了她。
禾丰军营内主事营官的出身来历,七哥一定知道。”
名册在心,一一数过后,赵令彻应道:“禾丰驻军主事几人中,有一人名为方袭,曾是东宫门客。
方袭原名方律,因犯太子讳,险被革职。
太子知晓后,不仅未罚,反倒赐名重用,于方袭算是知遇之恩。”
“几时有避太子讳的规矩?若要避讳,《大旻律》怎不改称‘大旻袭’。”
她微恼道,“就是赵令律。
我现在就回宫去,当面问一问他,究竟是何人有如此胆量,敢几次三番刺杀暗害皇子公主。”
说罢推开赵令彻就要起身。
“却愁,等等。”
赵令彻拦她,“往日父皇在,由你随心随性,所生事端非议,皆有父皇压制权衡,闹不出什么乱子。
可现下父皇病重,朝野内外虎视眈眈,再不能毫无顾忌贸然行事。”
赵令彻知道,从前她如何骄纵荒唐,皇帝看似久疏朝政,但总会有法子替她收拾烂摊子。
所以文武群臣心中再多不满,也没能掀翻天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更何况,赵令律确实对她存有杀心。
“不能饶他。”
“我来。”
赵令彻应道,“我来同他算这笔账。”
“不许抵赖。”
顺心遂意,困乏便来,她声量渐弱,倦倦再道:“头昏,困了。”
刚刚还委屈难耐,转眼便我醉欲眠,赵令彻啼笑皆非,知她再懒动弹,小心将人抱起,离开花榭。
薛、解二人虽是告退,但并未离府,只在后院廊下叙话等候。
赵令彻要带赵令僖往卧房休息,经长廊时,遥遥听见解悬戏谑之音。
——“我倒从未想过,靖肃公主竟也会栽赃嫁祸、借刀杀人。”
赵令彻稳步前行,片刻后迎上薛、解二人,抬眼扫向解悬,温声道:“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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