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当然这事儿他谁也没有告诉。
也没人想到以他的性子,能在伪政府里潜伏这么久。
大概,为了日日与自己想见的人在一起,为了守护那个人,不擅长的便也擅长了起来,做不好的便也做得好了起来。
月凉如水,却比平日里都亮。
苏清雉闭上眼睛,翻来覆去的还是睡不着。
他睁开眼,慢慢把左手伸到透进窗棂的月光下,他的骨节显得越发惨白,此刻瘦长的五指张开,一眼便能看到拇指中央异常凸起的一大块茧子。
习惯,总能留下些痕迹,或者说,破绽。
二月的晚风凉飕飕的。
苏清雉哆嗦了下,收回手。
他又想起钟淮廷,也不知钟淮廷现在在做什么,他睡了么?
这么想着,苏清雉便起身穿好衣服,踩着古旧的木质阶梯往二楼走。
吱吱呀呀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刺耳,他不自觉裹紧了外套,借着月光敲响了钟淮廷的房门。
“钟副区长,睡了吗?能不能聊两句?”
门内没有回应。
苏清雉不放弃地又敲了几下,依旧毫无动静。
钟淮廷接受过特工训练,睡眠是很浅的,按理说苏清雉在楼梯上弄出那些响动的时候他就该醒了。
联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苏清雉心口发紧。
“钟副区长!
钟淮廷!
你在么?我是苏清雉!”
他把整间屋子的灯都打开,楼上楼下地找,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传了老远。
“砰——”
谁家的水壶砸在窗户上,玻璃碎了一地。
“大半夜的,发神经啊吵什么吵?”
叫骂声惊醒了苏清雉。
他停下来,默默环顾着房子里的一切,大门紧闭,陈设完好——
钟淮廷不是出事了,应该只是出去了。
可现下已经是后半夜了,钟淮廷避开他,去了哪里?
出任务了?
苏清雉已然睡意全无,他打开收音机,调好频道,听着里头千篇一律的戏。
等到门锁转动的时候,天已经几乎大亮了。
刚涌上来的睡意被打断,苏清雉抹了把脸,转头却看到钟淮廷被一个清瘦的男人搀扶着走进来。
男人穿着月白长袍,戴一副眼镜,理着很简单的平头,满身的书卷气怎么都挡不住。
比相片上要好看些,成熟些,也更瘦些,苏清雉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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