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江锐被周吟给惯坏了,养成了一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皮猴子。
除了江宗文,家里没人能管得他。
孙芳菲自然也不能。
江锐不遗余力的鬼哭狼嚎,已经把马车前后左右排队的行人目光吸引了来,孙芳菲坐在马车里都觉得面红耳赤。
除了年轻时,她同江宗保示爱被拒,这还是她第二次有如此羞愧的感觉。
这一次,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比上一次要更甚。
为了让他尽快消停,孙芳菲只好让车夫护着他坐在车辕上,又用月钱相胁,他这才安静下来。
孙芳菲一个眼神,姚嬷嬷便亲自去打探消息了。
没一会儿,姚嬷嬷黑着一张脸,上到了马车里,颤着刻意压到很低的嗓音,喊了句:“天老爷,出了大事了。”
说完,她把包成一团的手帕塞到了孙芳菲手里。
孙芳菲捏了下,手感不太对,手帕里好像包着一个坚硬的东西。
“这是什么?”
说话间,她打开了手帕,沾满了尘土的令牌映入眼帘。
想起婆母平日里拿着令牌逢人便炫耀的画面,她的手臂都跟着一颤,差点把东西扔出去,神情也几近崩坏。
她问:“这怎么回事?母亲不是惯来拿它当宝贝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她又怎么舍得把令牌拿给我?”
孙芳菲眼睛里闪过爱惜,仔细用手帕擦拭着沾染在令牌上的灰尘。
江唯也看过来,眸子里也跟着闪过一抹惊讶。
她注意到姚嬷嬷的不安,递过去一杯茶,说:“嬷嬷,别紧张,慢慢说。”
孙芳菲闻言,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两只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姚嬷嬷,低斥道:“你这老货,别吞吞吐吐的,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快说呀,急死我了。”
不知是被她斥的,还是被刚才听康嬷嬷说的事情给吓的,姚嬷嬷手里的茶不小心倾洒了大半,袖口、衣摆打湿了大片。
“夫人,小姐,老祖宗这下怕是闯了大祸了。”
姚嬷嬷却不顾上整理自己的衣衫,她把茶杯放下,又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刚才小少爷在老太太马车上哭着闹着要进城,老祖宗便给了康嬷嬷这个令牌和一个银袋子去了城门口,想让那些人看在老爷和银子的面子上,给我们江家行个方便。”
说到这儿,姚嬷嬷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被孙芳菲紧紧攥在手里的令牌,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也以为,大理寺少卿真的是一个了不得的大官。
却没想到,还没进城,就弄了这么一出。
江唯心里也咯噔一下,试探性开口:“城门口检查路引的大人非但没有给我们面子,而且还把令牌和银袋子扔泥地里去了?”
姚嬷嬷惊恐点点头:“康婆子跑这一趟,已经吓破胆了。
刚才跟我说话时,整个人都在发抖呢。
康婆子还说了,巡检司的大人还当众撂了话:汴京城里,无论是哪家的官眷,都必须要遵守汴京城的规矩。
若再敢行贿,随行人员全部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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