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回家途中,洪大少看这边父子俩脸色差得很,几次想开口,都在方思慎眼神暗示下忍住了。
他知道老丈人对自己心存疙瘩,没那么容易解开,打算做一家人,就必须经得起持久战。
干脆什么也没问,尽职尽责送到家门。
老人浊泪纵横的沧桑面容总在眼前浮现,方思慎心中仿佛有根线,一阵阵牵扯着发痛。
然而回到家中,看见父亲一言不发,径自站在阳台上,傍着那面果树一动不动,一句"
爸爸"
出口,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口。
对于失去至亲的何惟斯来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固是终身遗憾,而对于方笃之来说,失去最后的寄托,意味着什么,方思慎再清楚不过。
历经岁月熔铸的深情与痛苦,累积沉淀,每一步都是不可告人的无奈和绝望。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方思慎眼睛涩得发痛,泪水却流不下来。
在客厅里默默陪了一阵,起身做了点简单的晚饭。
临睡前从房间出来,父亲居然又在阳台上站着。
听见响动,回身冲儿子道:"
小思,早点睡。
"
"
那您呢?"
"
我这就睡了。
明天早上有个会。
"
方笃之背起手,慢慢踱进卧室,看不出任何异样。
过了些天,方家父子与何惟斯、何慎薇又见了一面。
这一次气氛好很多,抚今追昔,深入交流,那些过于悲惨的部分,彼此唏嘘一场,点到即止。
接下来的两个月,方笃之与何家人又走动了一回,却没告诉儿子。
转眼已是六月下旬,这一日方思慎在学校逗留,方副司长一个电话打给洪鑫垚,叫他来家里坐坐。
恰好洪大少头天刚从家里回京,泰山大人召唤,岂敢不从。
心下一琢磨,这还是私情坦白以来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临时搜罗了一幅画,备了两个保健品礼盒,叫秘书包装一番,才照照镜子,抻抻衣裳,毕恭毕敬地来了。
给司长公配的生活秘书早已到位,方笃之不愿把人弄到家里来,安排进人文学院读在职学位去了,两全其美。
然而工作越来越繁忙,确实不能没人干家务,于是另外联系家政公司雇了个模样老实的保姆。
接过保姆泡的茶,方笃之道:"
我们楼上说话,不叫你不用上来。
"
洪鑫垚赶忙跟上,进了二楼正对楼梯间的小客厅。
门敞着,坐在屋里小声交谈,毫无窃听之虞。
"
叔,这一幅欧品凡的画,带过来给您的新居,那个,补壁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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