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样的感觉……
云徕说不清,想不懂。
他匆匆往旁边侧首,视线恰好对上赵聿的。
在那对过分专注的眸子里,他看见了自己。
这一瞬那么短,却又莫名长。
长到云徕走马灯似的回顾了悠长寂寞的往事。
云徕是祁寒的师弟,祁寒的师尊便是他的师尊,但教会他剑术的,却是早已飞升的戡尘仙君。
仙君和他的相处时间很短,短到他还没有完全认识师徒是什么便走了。
留下他一个人,每日——
练剑、打坐。
打坐、练剑。
顿悟无情道,开始闭关、练剑、打坐。
如此循环。
这样孤寂的日子,直到他收下一个名叫的赵聿的弟子,结束。
他在雪天练剑,彼时酷爱装作成熟大人的小孩赵聿便站在他不远处,努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挥着小木枝。
雪峰的雪落了很多年。
洒过云徕用过的所有剑,也洒过赵聿的枝桠、木剑、普通长剑、本命宝剑。
雪峰的雪总是堆积得很深。
抬脚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通往半山腰的小道,总是有雪的。
印过云徕幼时小小的脚印,后来顺着那早已消失的印子,又印上赵聿的。
从和云徕一般大,再到能够完全盖住他的。
这些鲜活的记忆,生动的印记,云徕以为自己早已忘却了。
他曾是无情道者,从来都不该对世间有过深的印象、情意。
他收徒,延续本门剑术传承,却也克制着,不叫自己与徒弟有过多往来。
但赵聿站在他闭关洞穴外或高兴或低落的诉说,从略显稚嫩的少年音到低沉磁性的男声,在他记忆中,字字句句都是那么清楚。
甚至于,他此刻还能回想起下雨了,他和赵聿夜间听雨时,房间燃的香是什么味道。
这些记忆没什么值得保存的。
他是个无情道修,他该忘却。
……
但是。
云徕缓缓地闭了闭眼,但是、但是为什么他记得那么清楚。
但是为什么这些清晰无比的记忆,全和赵聿有关?
他闹不清,想不透。
他垂眼,避开了赵聿过于直白的视线,落在乖巧排队的湮云身上,神色淡淡的,语气也一如往日的平静,尾音却奇怪地发颤:“它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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