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而他,双手撑在两侧扶手上,俯身欺近,逼视着她,让她绝无逃避的可能。
“苏滢,你究竟是不是苏文彦的女儿?你在何处长大?为何说的是衮州话?苏文彦夫妇皆是才学出众之人,为何会教出你这样字迹粗劣,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的女儿?!”
裴昭离她极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一连串的质问,令苏滢脑仁嗡嗡作响。
也是此刻,在这样近的距离,她才发现,他眼皮带着浓浓倦色,平日淡漠深邃的眼布着猩红血丝,透着审视与质疑。
原来,她的身份,他不是没怀疑过。
苏滢泪眼朦胧,望着他,现编现应,断断续续:“我是,我没骗你。
当年苏家家道中落,爹娘原是要回冀州祖宅的,可娘怀着身孕,身子不好,途径衮州,便在衮州落脚安胎,我自小是长在衮州的。
这些,我都曾对表哥说过,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爹娘在天之灵不得安息。”
苍天有眼,她诅咒的爹娘是张二红和苏壮,可不是徐淑君和苏文彦啊。
苏滢暗自补救了一句,又避重就轻,特意没说她在哪里长大:“至于诗词琴棋,我幼时贪玩,总想偷懒,娘曾想教我,爹总护着我。
后来,亲戚们说,我一个女儿家,读再多书也是枉然。
娘好似很伤心,但打那以后便不再逼我读书习字了。”
她哽咽着解释,泪滴晶莹如水晶琉璃珠子。
眉眼婉丽嫣润,皎白小脸梨花带雨。
“所以,你稍大些便跟爹娘回了冀州,因战乱流落衮州,碰巧被我救下?”
裴昭可没忘记,他是在哪里遇到的苏滢。
她既提到亲戚,苏家在衮州举目无亲,自然是后来回到冀州,在那边的亲戚。
苏滢见已取信于他,狠狠松了口气,点点头。
哪知,下一瞬,裴昭薄唇微启:“那你定然也会说冀州话,说几句,我听听。”
登时,苏滢面色一白,似被一支利箭当胸钉在椅背上。
百密一疏。
她是土生土长的衮州人,身边也没遇到过翼州人,哪里会说冀州话?
“我,我……”
她支支吾吾,想不出合理的借口,急得额角沁出细汗。
裴昭端凝着她,没错过她任何神情变化。
半晌,他松开扶手,拿衣袖替她拭了拭额角汗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是不是心生恻隐,不再逼她了?
正心存侥幸,苏滢忽觉颈间一紧,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双手抓住他指骨,努力掰开。
裴昭一只大手扣住她纤细脖颈,稍稍使力,清晰感受到她颈间血脉的鼓动。
她并非在冀州长大,根本不会说翼州话。
裴昭心里有了很清晰的认知。
她先前说的那一切,可能都是谎言。
极有可能,她不是苏文彦夫妇的女儿,只是机缘巧合,从哪里得到了苏家人的消息,为求自保,为求荣华富贵,骗了他,骗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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