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一句残害忠良,埋没英才不为过。
后世人皆知顾家数代忠魂,胸怀天下,纵然再不满赐婚圣旨,也绝不会因一己之私谋逆,陷苍生万民于水火。
但不反,不代表不怨。
宁扶疏大抵没有幻听,那句突兀的埋汰正是系统透露给她,顾钦辞的心声。
青年发自骨子里地怨小皇帝多疑,也怨配合小皇帝计策的朝歌长公主。
而后者中毒卧床,是他唯一能稍稍发泄满腔愤懑的途径。
端药碗进屋,不过想看看长公主死没死成。
可惜,结果叫他失望了。
又一勺汤药喂来,是在宁扶疏前一口还没来得及吞咽下时,坚硬玉勺磕碰到牙齿,连着牙龈酸疼。
在铺满舌苔的苦涩中,顾钦辞把汤匙一送到底,直戳姑娘家脆弱的嗓子眼。
朝歌长公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宁扶疏也没遭遇过,再也忍不住犯恶心,嘴里汤药悉数吐了出来。
“咳——咳咳——”
顾钦辞似乎早预料会有此结果,侧身躲闪,忙避到距离床榻三步开外的位置。
他将尚且残余大半药汁的玉碗搁在木桌,摆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掸了掸袂袖,仿佛在嫌宁扶疏的举动弄污他衣袍。
吐出薄唇的话更是冷淡无比:“臣这双手拿惯了刀枪剑戟,只会杀人,不会照顾人。”
“侍疾这种事,殿下还是另请旁人为好。”
“呕——”
宁扶疏鼻腔和喉咙里皆漫有苦药味儿,难受得开始上涌胃酸,只觉耳廓嗡嗡作响,头昏脑胀地压根没听清顾钦辞具体说了些什么。
当然,顾钦辞也不需要她听懂,顾自借她干呕的由头续道:“让殿下感到恶心是臣的罪过,臣先行告退。”
语罢,敷衍地揖身行礼。
只是在直起背脊的瞬间,顾钦辞脚步微顿,目带狐疑地瞥了眼床榻方向。
适才他的言行和举止,种种皆属以下犯上,宁扶疏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知道他们这位长公主殿下,自及笄之年临朝摄政,坐在万人之上的位置,脾气绝对跟温善平和沾不上边儿。
寻常时候若谁敢出言不逊,定会惹了她怒容威严,降令责罚。
顾钦辞就是冲着这一点去的。
他不想和宁扶疏共处同一片屋檐,宁愿惹恼对方,把自己罚回驸马府,各自不相见才好。
但宁扶疏始终对他的冒犯不置一词,反倒像顾钦辞唱了出无趣独角戏,叫唱曲儿的人无端生出几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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