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弗拉达家的悲剧
穆本人的腹部还在因此隐隐作痛,而这份文件里记载的东西,某种程度上比贯穿他腹腔的那一枪更让他感到某种说不出的钝重。
玛琉低下头,翻开那份文件的封面。
纸张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警告。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页夹着的那张照片上,指尖不由自主地停在照片边缘。
穆也偏过头去,和他一起看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相当旧的照片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有一角还带着被高温烘烤过的焦痕。
照片上的背景是一栋大宅子正门前的石板路,阳光把石板的纹理都晒得发白。
站在画面中央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头和穆如出一辙的浅金色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有些刺眼的光,五官棱角分明,嘴角的线条却极为冷硬,像是对镜头微笑这件事让他感到某种不耐烦。
男人的手搁在一个小男孩的肩膀上,那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浅金色的头发胡乱地翘着,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冲着镜头笑成两条缝,完全没有半点拘谨。
穆看着那个傻乎乎笑着的小男孩,忍不住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阿尔·达·弗拉达。
那个小男孩就是他自己。
他从有记忆以来,父亲留给他最多的表情,就是照片里这种对一切都感到不耐烦的样子。
阿尔对任何事都缺乏耐心,唯独在弗拉达家族代代相传的财产经营上,他会投入大量时间,像一头守着领地的老狮子一样,把所有可能的投资渠道和利益链条都牢牢抓在手里。
文件里记载的远比克鲁泽在那个地下室里亲口说出来的更多,也远比穆这么多年从母亲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更完整。
阿尔·达·弗拉达和妻子之间的分歧,早在穆出生之前就已经深得无法弥合。
妻子更看重自由和人性光辉,她相信孩子应该在自然的阳光下成长,应该和孩子们一起在院子里玩耍,应该用自己的眼睛去认识世界而不是被锁在书房里背诵枯燥的商业条款。
阿尔则认为这种教育方式是软弱,是对弗拉达家族世代积累的资源的亵渎。
穆长大到七八岁的时候,阿尔终于做出了判断——这个在妻子影响下长大的长子,性格里已经沾染了太多他所不齿的软弱因子。
穆会偷偷溜出书房去找孩子一起玩,会在被逼着旁听商业会议的时候走神看向窗外飞过的鸟,会在他用严厉语气斥责手下时露出不赞成的表情。
阿尔把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里,并且在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时刻,得出了一个冰冷的结论。
这个儿子不行。
弗拉达家代代相传的财产需要继承者,而这个继承者必须具有阿尔所认可的能力、判断力和冷酷。
穆既然达不到要求,那就重新做一个。
阿尔的傲慢根深蒂固到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认为没有比自己更合适的遗传来源,也认为自己有权做出这样的决定。
于是他找到了尤连·响。
穆还记得母亲后来断断续续透露过的那些只字片语。
尤连·响是当时基因研究领域最顶尖的天才,或者说疯子——取决于你从哪个角度去看。
阿尔向尤连提出的要求极其简单明了:用阿尔本人的体细胞,培育出一个全新的、不受母体基因干预的克隆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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