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想要爬起来,却觉得身体四肢万分沉重,动弹不得,好像有好几个人正死命按着他一样,彻骨的冷意渗入他的骨髓。
春夏之交,不应该这么冷的。
一股火辣辣的液体顺着脸侧淌到地上,渗入地面潮湿的泥土中,应该是哪里流血了,他努力地抬起眼睛,看到地面的积水已经凝成一层薄冰。
他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温柔动听,然而在他听来,却如地狱索命厉鬼的声音。
“你要杀我吗?是谁派你来的?”
是谁派他来的?
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想要这么做。
没有任何人派他来。
只是他心里怀着这样的想法,就必定要实现。
他听到脚步声离他远了一点,女人捡起了他扔在一边的公文包。
可是,女人已经离他有两三米远,依然不做声地、紧紧地按着他的,又是谁?除了这个女人,极目所见,并不见任何人,他也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交谈声,除了吹过小巷的夜风,在没有其他动静了。
他觉得冷,像从地底最深处渗出来的寒意,他相信自己的面色肯定已经冻得发青了,上下牙直打冷战,仿佛自己不是匍匐在水泥和青砖的地面,而是趴在巨大的寒冰之上。
他又做了一次努力,试着用冻僵的手肘和膝盖顶住地面站起来,但是这没有丝毫作用。
女人打开了公文包,他听到包盖锁扣啪嗒的轻响。
在他打开那个锁扣的时候,通常都是愉悦的,飨宴开始之前,检阅餐具是否就位,总是令人感到快乐。
除了现在。
女人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慢慢翻动公文包里的东西。
里面有锋利的鱼片刀和折刀,还有一卷胶带,他心里有一份所有杀人工具的清单,清晰明确。
他听到女人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随后,女人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你就是这段时间新闻上的开膛手杰克吧。”
她的语气温柔中含着笑意。
“没有人派你来杀我,是我想多了。”
女人又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来,他看到眼前漂亮的皮鞋鞋尖踩过泥土和浅浅的水泊,他还在努力地想要挣脱身上无形的束缚站起来,膝盖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浑身的血仿佛也已经凝固。
“我没有义务教你什么杀人的艺术,”
女人说,她将烟蒂在地面捻灭,又漫不经心地丢到一旁,“不过,今天晚上我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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