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第2页)
话音未落,耳边有人惊呼骂了句脏话。
“见鬼了!
水里下饺子了是!”
接着是一片混乱。
伪人那头有个伙计大概是惊呆了,连着说了三声我靠,这才愕然道:“什么东西?我怎么觉得刚才水里好像掉出来一堆尸体?”
老板那边显然也懵了,半天做不出反应,过了一会儿才哑然道:“又一个巨大尸体?”
三易阴沉道:“这次是散装的,没串在一起。
难说是不是一回事。”
他们那边还在鸡飞狗跳,我和屏屏已经反应过来了,再次对视,神色就变得异常古怪。
“所以……这个矿洞真的就好像是一张画一样,上面有不同的图层。”
我说着,自己都有些瞠目结舌。
“对于画来说,大家依然都在同一个平面上。
但对于具体的我们来说,图层和图层之间是相互融合又各自独立的。”
一个复杂而又简洁的画面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
我看到了一幅巨大的名为石林的画卷。
它有很多个图层组成,当人看到其中一个图层时,其他的图层就会相对地被暂时隐去。
第一个图层,高而尖锐的石林伫立,积水淹没矿洞,山魈游走虎视眈眈,也望月哀鸣。
迷藏的伪人们披挂水肺,在水中游动,发现地面下有厚重的水泥封层,四周是蜂窝煤一样的出入口,但却被困住无法进出,否则就会被不知名的力量腰斩。
第二个图层,满是手脚架和矿车的矿洞是无比干燥的,时间似乎是白天,奸狠的山民看守着无肠的矿童,沉重的矿石压着黄疹小人们的躯壳,透明的水团覆盖在上面无声扭动,等待猎物被注入消化液。
神女一次次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一成不变的穹顶。
第三个图层,布满了膨胀的帐篷,轻微腐烂的尸体拥挤塞在其中,奇怪的平台上,被人随意丢满了生活垃圾。
木制栈道已经有些腐朽了,当有什么重物压过,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响动。
我不知道我和屏屏又是在哪一个图层,也许都不是。
但在想象之中,我就看到无数张薄如蝉翼的画卷迭在一起,数不清的图层共同组成了一张画作。
然后,意外发生了,画卷在腐烂死去。
于是腐烂的液体滴落下来。
先知的哀鸣中,腐败的体液打湿了画卷,那些画卷一下子黏在一起不分你我。
上面的墨迹也晕染开来,开始互相渗透,穿过原本泾渭分明的图层界限,模糊地在其他图层里若隐若现。
我看到错乱的线条离开原本的位置,一层一层往下掉落,掉到被水晕开的某个人物身上,杂乱可怖的线条就遍布了那具人体,贪婪吮吸着水分得以舒展墨渍。
于是有如活物的“毛发”
在王平身上疯狂寄生,在他的腹部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弹舌音。
那是原本干燥的画布纤维中水珠弹开的响动,伴随水分的扩散和稀释,蠕动的线条终于停止,丧失活性颓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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