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傅西凉答道:“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
他答得很痛快,于是葛秀夫立刻又追问道:“那你说是好的时候多?还是不好的时候多?”
傅西凉这回想了一想,一想就想到了燕云身上去。
不过燕云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捉弄他,总有不捉弄的时候,也有对他好、陪他玩的时候。
家里父母呢,虽然父亲一见了他就叹气,但母亲对他总还是温柔的。
至于外面的人——外面的人里,有一些欺负过他,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已经记不大清楚,而且他也不在乎。
很多欺负了他的人,也都被他揍回去了。
除去了“人”
之外,他身为一位少爷,在衣食住行上也一直是享福,至少是不大受罪。
所以想到最后,他就告诉葛秀夫:“好的时候多。”
葛秀夫垂眼盯着雪茄的火头:“那么现在呢?你认为此时此刻算是好、还是不好?”
他不假思索的点了头:“好。”
葛秀夫抬眼端详了他:“一夜没睡,饿成了这个样子,还好?”
“你给我钱了嘛。”
傅西凉简直不理解葛秀夫此问从何而来:“饿了可以吃饭,吃饱了再去睡觉,睡醒了不就好了?”
葛秀夫对着雪茄火头吹了口气,感觉傅西凉这几句回答颇有一点禅意:“看来,你对眼下的生活,是很满意的了?”
傅西凉含着一口牛奶,无暇回答,于是只向他点了点头。
葛秀夫重新吸起了雪茄,这回心里想的是自己。
他的人生底色,就是一片阴沉的蓝,若说最大的人生感慨,便是遗憾——遗憾,太遗憾,他那天生过剩的精力和热情,足以支撑他在这个世界上走南闯北、在这个社会里纵横捭阖,然而伞大的一块黑布遮盖了他,他总得躲避着天日,一辈子都是在一小块阴影里打转。
他是被自己的疾病束缚住了,而他看傅西凉也是一个囚徒,傅西凉是被他的头脑限制住了。
看傅西凉的言谈举止,显然是不大正常,可若说他是个纯粹的傻子,又有点委屈了他。
或许有人会用“天真”
一类的可爱字眼来形容他,但葛秀夫认为傅西凉绝不仅仅是天真——天真的小孩子,他是接触过的,他们可不是傅西凉这个样子。
天真的小孩子见了他,向来只会乖乖的溜开、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是天生的一种缺陷导致了他的“天真”
,正好他年纪轻轻,相貌堂堂,人们对他第一眼看过去,出于爱意,也宁愿相信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是“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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