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3页)
眉玺面色微赧,巧巧地应了他的话。
心下却不甚悲楚。
这么快就要看不见他的脸了吗?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甚至是他轻笔勾勒的一抹笑容……都是她细细抚摸过的啊!
呵呵,她果然是个不配拥有奢念的人吧?以至于连老天都不肯给她贪心的余地……
妃夷姐姐,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局,那么你赢了。
东风唯亲鉴,南山何其远?呵呵是啊,做妹妹的不仅输给了东风,更输给了那道永远跨不过的沟渠——便是她体内的寒毒。
难怪八年前“他”
会说出那样的话——
“当上邪的血骨融入无欺体内时,也是你回天乏术之时。”
从前她不解,两者本为同根生,上邪的血骨怎么可能融入无欺体内?却是到如今才知晓这残酷的同类互食之道!
少了银蛇暂缓寒毒,她杜眉玺根本形同废人!
看不见,听不清,甚至到最后连指尖的触碰都感觉不到……这样的她,又如何能待在他身边?
所以宁愿编织一个华美的谎言换来一封泪字休书,哪怕——老死不相往来。
直至望着那道绯色的背影步步小心地登上马车,就快没入车帘时,水沐清终于忍不住喊出声:“眉——杜姑娘,我有一事困扰至今,可否向你讨个答案?”
眉玺的背影微微一顿。
水沐清便接着道:“两年前,你曾送了一只暖炉于我,助我一路行程顺利,后来又让我打碎了它……可我,至今未能明白那最后的玄机。”
他垂下眸子。
眉玺闻言轻笑起来,“我早便忘了,你又何必要记得?”
说罢车帘拉下,遮住了她最后的神情。
车轮辘辘,在苍茫的雪地碾出灰蓝色的印迹。
陌上青树终是敌不过雪色,萎靡地耷拉着枝叶,原来诗里的春天也不过是道虚应的景儿……
“我早便忘了,你又何必要记得?”
身后,水沐清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蓦然心中一痛,竟是“哈哈”
大笑而起,“是啊,你都忘了予我的恩,我又何必,还要记得你的好……何必……还要记得……哈哈哈……”
他仰天笑得开怀,长发没了束缚肆意张扬,仿佛所有的情字也在那瞬超脱。
从前他自恃聪明,竟是在此刻才恍然了悟——原来,她就是故意要让他忘个彻底啊!
故意让他打碎暖炉毁去残迹,便可以,一并忘了她曾经施与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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