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就这样吧,”
她喃喃自语,“一切都该回到正轨了。”
黛色屋顶上,晏琛的玄色衣袍被夜风掀起一角。
他凝望白鸽化作黑夜中的一个墨点,指节扣着青瓦边缘,骨节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正轨?”
尾音碾碎在齿间,恍若自嘲。
她所说的“正轨”
,就是远离他吗?
晏琛胸口蓦地一紧,记忆中浮现出零星的暖光,她提着食盒立在廊下,发梢沾着晨露;她躲在马场围栏后偷看,裙摆被风吹成绽开的花;更早时,她捧着诗词来问生僻字……
可这些画面忽然都蒙上霜色。
近来她送点心都遣丫鬟代劳,偶遇时目光对视,她都慌忙错开。
他原以为是小女儿家欲擒故纵的把戏,可好像不是……
粗粝的瓦片硌着指腹,冷硬的触感让他稍稍回神。
一片清冷的光辉,晏琛瞥见那抹去而复返的白影。
信鸽落在五步外的滴水兽首上,腿上绑寸许长的桑皮纸条。
晏琛目光一凝,心生出一丝异样。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竟莫名有些迟疑。
他展开信纸,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瑶妹此举甚妙!
远离那晏琛,实乃明智之举。
听闻城东新开一酒楼,佳肴美酿俱全,明日你我同去,可好?——爰知
远离他……是对的?
指节在纸张上掐出印痕,喉咙滚动,晏琛低笑出声,“好得很。”
他想起季瑶近日的疏离,想起她不再出现在他面前的种种细节。
原来,这一切并非偶然,而是她刻意为之。
她想要远离他,已经有人在为她庆祝这个决定。
晏琛揉碎了纸,远处传来更鼓声声。
一阵熟悉的扑翅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季瑶抬眼望去,只见那只雪白
的鸽子落在窗台上。
“回来了,咕咕。”
季瑶轻声呢喃,伸手将鸽子捧起,刚想解下鸽子腿上的细绳,却发现鸽子腿上空空如也。
“奇怪了……”
季瑶蹙眉,“难道爰知没有回信吗?”
“罢了,明日再说吧。”
她轻声说着,抬手将窗关上。
晏琛踏入王府,夜色已深,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得他眉目间多了几分冷峻。
他抬手挥退了迎上来的侍从,径直走向书房。
推开门,他站在案前,目光沉沉地盯着桌上那封皱巴的信条,指尖敲击着桌面,似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唤来侍卫,“去查一个人,名叫‘爰知’。
我要知道她的来历,以及她和季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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