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怕。”
慕少艾形若发癫,收煞只在弹指,“首座与上头吵嘴,气不过出门散气。
他还要脸皮,两三天不会逮我作劳。
我怕什么?”
“又是‘首座’又是‘我’,满口胡言乱语。”
朱痕染迹道,“今朝笛在、酒在,是天意催你一浇块垒。
还是要藏着掖着,留待发霉好过年?”
“……发霉也怪你太刁狡。”
药师重重捺着眉心,片晌扬手一招,“刁怪话免说,上酒。”
自是坏事惨事,血味满盈,徒隳酒兴。
腊月初,峳族通敌一事未平。
南宫神翳每每喜怒无处,认萍生不欲由他决事,连日定计审处,头昏眼暗赴水泷影斡旋,两日后回教,人人噤若寒蝉。
峳族数人之过,竟举族来偿,南宫神翳下令不曾一瞬。
他问:“根株不去,风拂芽生。
不该杀吗?”
他答:“老老少少,杀来疲累。”
他睇他数顷,笑貌渐盛:“快刀堪使,杀一是一。
首座意下何如?”
“……百余人,我当面动的手。
匕首卷刃,他便取贴身佩刀予我……”
药师饮酒半坛,盛赞,“吹毛风力,好刀,好快的刀,杀人,趁、手!”
朱痕染迹一愣,笑骂:“不知是哪一只呆头鹅,自己打的瞒天帐,自己看不通透又难受。”
“通透是佛境,难受是人情。
我茹荤,非是佛。”
倒是欲心非为,需请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压压。
慕少艾撕去大片风鸡肉,囫囵咽下:“罢了,权是给人魔添一笔卷宗。”
“是是是,你茹荤,整只风鸡让给你了。”
朱痕望望天色,又是雪兆,“你要找的人呢?还好吗?”
“你说阿九啊,小小一只懒猫,吃好睡好没烦恼。”
慕少艾稍一踟蹰,百感交集,“算是因祸得福吧。
南……黑派着意于半心天疾,偏门路子倒也有奇效。
等他病状见好,我设法送他出去,劳你替我照顾一阵。”
人他早在隐楼寻得,而南宫神翳先一步邀他研琢诊法,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他想他来气,拿名姓枭首充数,复仓促转语:“年礼我送来了,百叶图、解毒方一应齐备,就是药材搜罗起来费点功夫,你们早作筹谋。”
百叶图一半是他画的,一半是问邙者讨的。
茧之道与天之界限内的机括暗道,九成是黑派四友共同布置,天来眼芙蓉骨恨得切齿,半分琐细也记得刻骨铭心,真不知是哪个艳福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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