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这世上那么多人,我只要他。”
陈知沅哽咽住,那么多好儿郎又如何,这世间只有一个裴言,只得一个裴言。
陈知沅道:“不是我身份所累,而是您从不肯信我,若是信我,就会知我不过想做个平常公主,不去纠葛权力纷争,不去追求睥睨天下的快乐,不想一辈子被朝堂包裹。
您不肯信我母亲,不信她只想做个纯臣,匡扶社稷,安定太平,不论是您还是太子,只要坐在这个位子上,我母亲便能奉献出自己这一生。
若是您肯信,我们何至于此。”
但凡有一丝信任,何至于此。
王君闭着眼,能看出难受来:“你恨寡人吧,你应该恨寡人。”
陈知沅嘲讽笑着:“我没什么可恨的,那晚我也想过弑君杀臣,把所有合谋之人都送上黄泉路,我要为阿桓报仇,谁人阻我我便杀谁,千万人阻我我便杀千万人。
可我不能这样,因为您是仁德之君,他们是肱股之臣,姜国繁华昌盛的将来,都在你们手里。
君要臣死臣便死,可臣要君死却有太多顾虑。
姜国是陈氏基业,倾注了先王心血,我不能毁了姜国,所以我也不过是个怯懦之人,只敢杀了柳晔泄愤,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她是个骗子,说要为裴言讨回公道,还是做不到。
陈知沅站起身,微微一晃:“直到今日之前,我都当您是个好舅舅,但您与我的舅甥情分,到此为止。”
隔阂渐深,成为鸿沟,再也无法逾越。
陈知沅转过身,往屋内走,走了两步听见王君并没有动,便停下来,背着身子道:“您请回吧,您赐我幽闭宁康宫,就应该比谁都清楚,幽闭之人是不能见任何人的。”
陈知沅站了一会儿,王君终于也起身,只留下一句:“好好活着吧。”
又要如何好好活着呢。
细想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陈知沅自然知道王君对她的疼爱是真心的,否则不会无条件地宠着,任由陈知沅闹着,十几年如一日。
他们之间真正开始出现隔膜,是和亲之时,王君只要说一句让陈知沅和亲,陈知沅必然不会说一句话就答应。
若真和亲,王君所有的顾忌就都没了。
可饶是如此,那时群臣要她和亲,王君的不发一语不只是想引她进圈套,也是因为王君并不舍得她。
王君曾也是真心疼她。
可在王权面前,亲情已然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王君爱她,不如爱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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