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至于溥铦,他被药物催眠过后,总会到甲板上呆一会儿。
风很咸,迎面而来,有时傅文雪看见他脸上有泪痕。
“你怎么了?哭了?”
她问时,语气是关切的。
“没有,被风吹的,迎风流泪——老毛病了。”
他总是这么回答。
第27章
桃花,慢慢开:下卷
二十七
这艘船途经北京,有不少尚留辫子且思想守旧的名士乡绅破例一回到欧洲寻求文明生活的。
后又停靠在上海宁波等港口城市,自然也不乏有青年少壮的新式人物登船留宿。
双方现在归各个政府管辖,可谓是各为其主,大家心存芥蒂,互相鄙夷。
漫长的旅程让他们心火旺盛,脾气更变得焦躁不安,每天船头船尾都有争吵,一开始他们还围绕鸡毛小事,但到了后面骂仗扩大,内容扩充,不自觉地就扯起了民族道义,国家大事了。
这方骂那方“背典忘祖”
,那方必会反击这方“奴性过重”
,这方若是引用了圣人教诲,那方肯定嚷起胡适,鲁迅。
双方争执不休,眼红舌干时,竟还能本着君子风范,只动口而不动手。
过后结局都是不了了之,忿忿而归。
后来,不知哪里找到了麻将和色盅。
常言道“小赌怡情”
,在这里竟然还起到了和平作用,双方为了弘扬国技,全部冰释前嫌,携手同进,而且互相表示“大家都是中华民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没必要做不共戴天的仇人。”
赌兴起来时,“圣人”
拉着少壮搓麻抽烟,有时候,青年抓着名士去押宝,其乐融融,一派和平景象。
不过不管他们是“和”
是“战”
,都是让别的客人吵闹难忍。
惹得不少外国游客向船长大副他们投诉,却还是屡禁不止。
抵抗无效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适应,最后竟有不少外国人站在一边观战。
溥铦被这吵嚷闹得连吃了好几片药都没有用,倒是让胃一个劲地泛酸。
只好放弃睡眠,强撑着精神在外游走。
无意中碰到闲逛的傅文雪,两人怪客气地点点头,然后擦肩而过。
船开得太平稳了,让人适宜得茫然,而一望无际的大海又容易让人满怀惆怅。
溥铦看着周围的人,不同的脸,没有一点印象,麻木地行走让迷惘的形状在他心中变得愈加明显。
在拐角处,他又见到了在这艘船上自己唯一熟悉的面孔,惊异片刻,才发现自己已经在甲板上绕走了一圈。
“挺无聊的。”
他开口道,脸色漠然。
“是啊,”
她敷衍地说,也没做过多流露。
正在此时,他们身边的几个学生模样的人突然对远处乱叫乱嚷,挥手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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