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2页)
福巧惊讶瞧着这最哭缠的小丫头竟真安详了,懵懂泛蓝的小眼睛微睁着,也不晓得是不是在看父亲,福巧道:“真是奇了,早晓得她服你,前几日就该叫你带着睡!”
云长对着女儿笑道:“晓得是爸爸对吧!”
又说,“对了,爸爸还没有咱老小起个大名呢!”
福巧道:“那起个什么名呢?按着老大老二的玉字顺?”
云长思索片刻,说:“不,我想叫她,安淮。”
“安淮?”
“嗯,她生下来没几日,淮阴就解放了,咱们一家,往后都能安安定定过日子,这个丫头,正赶上了好日子。
你觉得这个名字可好?”
福巧听了欢喜,道:“好啊!”
又小指头逗一下女儿道:“咱三姐有大名啦!
爸爸起的,安淮!
多好听啊!”
六,凄风(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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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灰飒秋的孤夜,一勺雨飘。
一颗水滴子啪的落下来,凤衣猛的抬起头,看那上空,又是一大颗,巧趴滴在她的额头中央,一股冷凉的下滑。
愣了一刻,凤衣虚抹一把,指尖一抹湿漉,捻一记,凤衣喃喃道:“漏雨了么?”
,她立起来,腿脚似灌了铅的挪走,提了个盆,搁在那,只听得缓慢一串铛铛,一砸一下,久忍了的泪水般。
凤衣痴盯着静瞧,眼里却是流透了干,心里也是。
火盆子边的大牛望着继母的发滞失神,走过来轻轻拽下她的手,凤衣转过头,对着继子眼里的光却颓散,还是一个意思重复着那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一句话:“屋顶子漏了啊……”
紧栓上门关了外间一切漆黑的小屋子,屋顶清雨悬坠,盆中纸火飘灼,湿的冷,裹的烫,分搅不清的感触。
凤衣就处在这潮暖中央,遍体生寒微抖的手指,靠触着那火尖的舔烫,将几年间丈夫稍来的家书,一张张一封封的燃,一阵烟灰,满屋子的呛,从此,再看不见那一字一句留不得的疼。
燃透了,消失了,一闭眼,那一个个粗拙拙并不规整的墨字,却仍盘旋着就在眼前挂,凤衣一甩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慌张的大牛连忙去扶,凤衣紧拽着小孩子的胳膊撑,却仍是付托不住的坠重,一阵瘫软下沉的黑晕,便人事不知。
这一年大牛9岁,亲父才去,眼见得相依几年的继母也猝然摊倒,聋哑小儿塌了心般的嗷嗓慌叫,怪音凄凉,凤衣颤眼紧闭,却是怎被小儿挣摇也浑然不觉,死了一般。
凄风苦雨中大牛满滑了一跤爬起来不顾疼痛的即又直向祖奶奶家踏泥摒跑,幸是所搁不远的。
而长孙才去,白发送黑发的阿藤这几日也是揪心夜夜难眠,耳听得大门哐哐砸响,熬着疲惫身子才披衣起身,已见得福巧娘萍子领了大牛进来,小孩子身头满湿的,手心里的一把泥血震着了阿藤的眼,接下来这从未开过口大重孙子一声手足无措的慌喊指叫更叫阿藤是一把疼惊,那是一声破了嗓的吼叫:“妈!”
只一个字的一句话,却在大牛一声声的嘶喊重复中让阿藤立生了恐怕不安,一旁的媳妇萍子忧道:“娘,是不是那大媳妇出事了啊?”
阿藤拳头捏拍了褥子道:“快!
快去瞧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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